姚江枫走到方东的身边，“东哥。”
他们二人之间的年龄相差并不大，但姚江枫喜欢把方东称为东哥。
“我们俩也起草一份契书，南下的这一段路，我和我娘依附你们。”
方东没有说话，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姚江枫。
“不用。”
方东没说理由，拿着火把，转身离开。
小妹说不远处有河流，身上汗液黏糊糊的，他要去河里冲冲。
他回到牛车拿衣服，姚江枫见状，匆匆跟上。
吴馁看着方东一行人冲着南边走去，看向自家主子。
“公子，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许霁初摇头，晃了晃手中的扇子。
吴馁只好作罢，公子不去，他也不去。
黄家人和李家人见状，明白方东带着衣服是要去往何处，他们也想跟着一块去清洗清洗。
留下几人看管家中物品，其余人便一同出发。
李丽看着男子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在原地站着的女子们，面上流露出一丝羡慕。
黄阿强察觉到自家妻子的情绪变化，走到她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等他们洗好后，我过去接一盆水。今日只能先委屈你们，等到下一个城镇，有地方能遮蔽，再好好的洗一洗。”
李丽面露无奈，她也知道当下的场景，不允许她们女子在外面清洗身子。
在京城养成每日清洗的习惯，到这儿只能改掉。
年仅五岁的方小北没有大人们的担忧，她走进自家牛车里，把窗户关，朝着方西说了一句话后，就把门锁好。
她们不能在这儿痛痛快快地清洗身子，但是方小北能够舀水在木盆中，让她们母女三人都能擦擦身子，也不用家中的男子们去挑水。
许霁初耳朵微动，隐隐约约能听到方小北所在的牛车中，传来水流动的声音。
他嘴角微微扬起，轻声地呢喃了一句。
“真有意思。”
……
方小北醒来，能闻到空气中的汗酸味，双眸直勾勾地盯着牛车的天花板。
从京城出发几日，她迫不及待地想快点到他们要定居的村子了。
她侧过头望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方小芳，仰头看向另一侧的黄阿云。
在她的印象中，娘和姐姐面容憔悴，这几年大旱更是瘦脱相。
现在看着她们的样貌，比从前精神了许多。
方小北抬手摸摸自己脸蛋，没有从前的粗糙。
“快！快走！不要拖我们的后腿！早点到岭南，我们还得回去交差！”
牛车外的声音，把周遭歇息的人都吸引得往过去。
几十个被锁着镣铐的人，被三五名官兵围在中间，手里拿着鞭子，打在地上，催促着他们前行。
方小北一眼看到人群中那几个身着布衣，遮不住他们从小丰衣足食的小孩，抿唇皱眉。
那么娇嫩的小孩，能在这条路上，走多久。
上辈子方小北在官道上，没遇到过被官府压着流放的犯人。
鞭子破空的声音响起，站在最前方的男子被狠狠地打了一鞭，看得在场众人直皱眉头。
那一下，打得皮开肉绽，衣服破了一条痕，鲜血渗透衣服，红了一片。
中年妇人抱着被打的男子，“大人，麻烦你不要再打我儿子了，我们会走快些的。”
官差哼了一声，看被打那人走路都慢了些，没再打下一鞭子，免得拖累后腿。
方小北转过头，不再看那些人的模样，可脑海里，会出现那皮开肉绽的一幕。
她深呼一口气，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自己在这世道都活得不容易，面对官差，能做的事情更少了。
虎子手里握着昨晚省下的干馕，掰了一小块，挨个分给弟弟妹妹，其余的都交给他娘保管。
感受到有人盯着他手里的小块干馕，他不敢回头看，就怕自己回头看，会招来什么事情。
许霁初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几人，认出了那几人的身份。
坐在马车前的吴馁，跟着自家公子去过很多地方，同样认识那一群人。
“公子，我们要不要出发了？”
他们不能在这儿久留，他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许霁初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官道上行走的一行人，放下帘子。
“走吧。”
吴馁重重点头，驾驶马车到李翠萍所在的地方，喊了一声。
“婶子，我们有事先走了。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凭借他们家公子的人脉和能力，以后想找到婶子一家人，不是什么难事。
可惜昨晚没吃成饭，今日又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吴馁，会想念李婶子做的饭菜！
李翠萍点头，她知道，他们这帮人，跟贵公子不会有太多的交际。
“好。路上小心，以后有机会，会见面的。”
最后一句，李翠萍说的是客气话。
从前在一个村子生活了几十年的人，都不一定能再见面，更何况这两位只相处了一两日的人呢。
吴馁收敛起心中对美食的不舍，驾驶马车越过官差那群人，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李翠萍扫了一眼官道上的人，秉持着离官差远些的想法，她招呼着家里人把锅具拿出来。
“昨晚天色黑了，没来得及做一顿饭吃。今早我们吃饱，再出发。”
黄麦举起双手，想高声欢呼，余光瞥见官道上的那些人，放下自己的双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高兴地叫出声。
她看到那些身上别着一把刀的官差，有些儿害怕。
她看到方小北从牛车上走下来，便大步地跑过去，跟方小北分享她的高兴和紧张。
方西瞧着二姐身边的位置，不着痕迹地把黄麦隔开。
黄麦说着说着，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和表妹之间的距离，被隔开了。
她看向方西时，一脸疑惑，也毫不犹豫地把方西撞开。
“我和表妹说话，你挡在中间干嘛。”
方西憨憨一笑，摸着后脑勺。
“我想跟你们一块聊天，但我又插不上话，所以我就在这了。”
黄麦不听方西的解释，把他往前走的身子又推开了几分。
“你有什么想说的，你直接说，不要挡在我和表妹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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