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缅边境。”
周津赫穿着黑衣黑裤,身形修长挺阔,眉眼洇着不咸不淡的倦冷,“有些旧账要清算。”
“泰缅边境不太平。”欧阳聿撂下茶盏,“你父亲当年在那里出过事,我劝过他不要去,他不听。”
“您当年在警队有没有遇到过明知查下去会得罪人,还是硬查到底的案子?”周津赫徐徐问。
欧阳聿思忖须臾,缓缓开腔:“年轻时有过。后来懂得有些人动不了,跟证据够不够没关系,主要还是看位置多高。”
“受教了。”周津赫站起身,顺手将茶几上包好的宋种单丛拎在指间,“茶我拿走,您这儿的好东西,不蹭白不蹭。等我回来,再找您喝茶。”
欧阳聿最后叮嘱:“阿赫,行事小心,不要走你父亲的老路。”
“放心,我向来不喜欢走别人的路。”周津赫头也没回,语调不痛不痒。
欧阳聿望着男人的背影穿过长廊,消失在天光之外,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多年前的另一个人,也是这样离开。
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
离开老洋房,周津赫去见了傅明庭,将最后一部分傅家集团的权力交割清楚。
这些年周津赫为傅家收过无数烂摊子,谈下无数关键交易,每次都在刀尖上行走,且全身而退。
傅明庭猜不透周津赫。
权力越大,他越不确定周津赫到底在想什么。
交接完毕,周津赫慢条斯理离开椅子。
走到会议室门口时,傅明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南非供应商,合同签了五年。”
周津赫也不知是病中倦怠还是别的什么,意兴阑珊,只咳了声:
“五年够你用了。五年之后,傅家不需要我,也能自己谈。”
他偏头,露出半个棱角分明的侧脸,“你要是不放心,合同到期前给我打个电话。不过我不保证接,看心情。”
言罢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明庭望着他的背影,陡然想起很多年前,欧阳聿领着瘦削英俊的少年走进傅家老宅的那日。
少年站在客厅中央,满身新旧交叠的伤疤,脊背挺拔,对所有打量他的目光回以沉默。
傅世铮问他想要什么,他说‘没什么想要的’。
彼时傅明庭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年。
他也算亲眼看着满身伤痕的少年,一步一步长成港岛翻云覆雨人见人怕的周先生。
十几年来,周津赫从来没有叫过傅明庭“哥”。
小时候傅明庭以为是寄人篱下的生分和疏离,少年用冷硬外壳包裹着傲骨嶙峋的自尊心。
如今他才渐渐明白,周津赫从不把自己当成傅家人。
他把傅家当东家,界限划得泾渭分明,不给任何人施恩的机会。
傅家需要他的手段,他需要傅家的平台,十几年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不欠傅家的,傅家也别想用恩情拴住他。
……
离港前夜,白加道别墅。
洗完澡,周津赫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漫不经心擦拭着头发。
湿发凌乱不堪,浑身湿漉漉的,水滴沿着锁骨滑进敞开的睡袍领口,他也浑不在意。
周津赫将毛巾随手一搭,看着他和苏梵一起住过的卧室。
她睡过的枕头他没让人换枕套,上面早就没有她的气息,可他每次躺下还是会下意识地侧首,仿佛这样就能看见她枕在他臂弯的脸。
周津赫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回来,满屋子都是她的残山剩水,骨血无法抑制地坠痛着。
他嗤笑一声,笑自己矫情。
尤其是沙发,失明那段时间,两人窝在沙发里,苏梵叫他给她念书。
苏梵听得入神,津津有味,周津赫这人天生一副好嗓子,说故事时语气越是轻描淡写,越是勾得人抓心挠肝。
他太知道怎么拿捏分寸,该停的地方偏不停,该讲的地方又故意顿住,
讲到关键地方,苏梵翘首以盼等着。
周津赫胳膊肘懒散挂上她身后的沙发背,活脱脱一个混账山大王,大手揉着她脑袋,明目张胆诱惑:
“亲一口,告诉你答案。”
苏梵笑倒在他怀里,窝了个舒服的姿势说:“你强盗吗,趁火打劫。”
周津赫捏住她下颔,低头亲她。
两个人热火朝天地唇齿纠缠,气息交炽,很快便星火燎原,势不可遏。
呼吸声昏热得一塌糊涂。
他攥住她的脚踝,一把将她扯到身下,动作利落又蛮横。
春情起伏着,苏梵双手勾着男人的脖颈,在他喉结上咬了口。
他两手撑在她旁边,额上汗水涔涔,发梢贴着额角,眼神沉欲却又纵着情,端的是浪荡勾人,喘息声粗重也性感。
起初周津赫很少出声,但苏梵眼睛看不见那会儿,就非要听他喘。
后来复明,他故意不出声时,苏梵就换其他方式。
她威胁他,不喘给她听,就不让亲。
周津赫将人捞到腿上,自己懒散地靠着床头,衬衣旖旎大敞,一条腿曲着,笑意恣睢,胸膛剧烈起伏,脑袋斜斜懒懒歪着,后脑勺顶着床头墙,头微微仰着,眼皮垂睨着她,喉结性感地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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