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悦出审讯室时,叶知秋不知道她也在,已经先一步离开。
杨昭弃见苏予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出神,疑惑问道。
“搭档,她有问题吗?”
苏予宁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在想钱小悦的那句话。”
【为了钱,钱家积攒了太多罪孽,人不再是人,是畜牲,是食物……】
她叹了口气,语气茫然。
“搭档,你说我们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钱家的罪孽罄竹难书,每个人都有足矣痛下杀手的理由。
既然从动机上行不通……还是得从现实中的证据出发啊。”
杨昭弃却像听不见她后半段话,呆愣地望着她,喃喃道。
“搭档……你刚才喊我什么?”
苏予宁眼底闪过一瞬被发现的慌乱,随后又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转过身背起手。
“你幻听了,过来梳理一下你看到绷带男的信息,我们快点把这个案子结了。”
心中隐隐有道直觉告诉她,她们离真相只差一墙之隔。
可到底是什么,将她们隔开了呢?
而且还有个问题。
警方那边,不出所料地跟丢了在街巷里离去的机车男。
她当初愿意掺和这个烂摊子,是为了找出意图要她性命的幕后黑手。
现在敌人在暗,她在明。
虽然警方已经有尽量对她进行保护,但说实话。
警方上层要是有人和幕后黑手同仇敌忾……
再来一次仁心医院的经历,她还能好运地活下来吗?
尚未可知。
但将保护自己的责任完全交付他人之日,就是她的死期。
苏予宁眉眼压低,目光沉沉。
她进入聚会后,那道和机车男如出一辙的目光反倒消失了。
仁心医院的保护伞倒台了,因仁心医院建立起的利益网络却没崩塌。
她想掌握主动权,只能借案件的掩护,在钱家寻找更多有关他们的线索。
“嗯……搭档,钱小悦和叶知秋的东西都被偷了,你觉得这套说辞是她们提前商量好的,还是?”
杨昭弃的问题,唤回了苏予宁的注意力。
她将思路拉回到案情。
“确实可能被偷了,不过偷窃者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叶知秋被潘俊熙偷走水溶线的概率更大,毕竟水溶线上只有潘俊熙的指纹。
至于钱小悦的安眠药……我倾向是潘俊熙的同伙偷的。”
杨昭弃点点头,关于潘俊熙同伙的信息,两人决定从绷带男的角度入手。
“我那天出厕所撞见的绷带男,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多一点,没到一米七五。”
苏予宁回忆起潘俊熙被同伙哄骗喝下安眠药的时间。
又要在死亡前一个小时内,又得保证潘俊熙进入卧室时,没有宾客注意到阳台。
“时间点只能在钱老板来到草坪,众人为了庆生,纷纷转移到别墅后面的草坪。”
那时,阳台在别墅侧面,处于宾客视线盲区。
“你是说,钱老爷子冷嘲热讽你的时候?”
“没错,那时候在别墅里的人有……”
苏予宁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
从别墅内出来劝架的叶知秋,因病在卧室休息的钱屿,一众佣人,还有管家游德山。
杨昭弃将游德山的名字圈起,打了个叉。
“他净身高应该一米八,人可以增高,没办法缩矮。”
苏予宁则在其他人的姓名上标记上他们的身高。
钱屿一米七三,叶知秋一米七。
钱家佣人全为女性,身高均在一米六上下,无一人符合。
杨昭弃圈起钱屿的名字,马克笔在旁边点了点。
“搭档,钱屿是不是可以被排除了,钱家家产都是他的,没道理和潘俊熙合作分走自己的钱吧?”
苏予宁蹙起眉头,陷入沉思。
根据钱小悦所说,钱屿爱上叶知秋后,突然视家族里的阶级意识为仇人。
假设他也想和钱小悦一样,赎清家族中的罪孽。
钱家罪孽因钱起,会不会也因钱散而消。
“你们都是豪门圈,你觉得在自己父亲和爱情面前,钱屿会选择谁?”
杨昭弃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闪过那天苏予宁带他偷听的墙角。
【阿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他是我的父亲。】
【保护你,我愿意献出生命。】
他的双眼骤然亮起,握住苏予宁的肩膀,激动得摇起来。
“搭档,我就知道你偷听墙角别有深意!一切都串起来了!
钱屿的父子情并不深厚,他肯定会选择叶知秋!”
苏予宁被他晃得头晕,示意他停下,拎起借放在警局的礼品袋。
“我要去还知秋姐的礼服,你要一起去吗?”
“那肯定!现在凶手已经被我们推理出来了,就差切实证据了。
我们去一趟钱屿的房间,我搜查是专业的!”
杨昭弃手上还剩了点工作需要协调,苏予宁先走一步,离开前回头望了眼白板上的推导过程。
钱屿为了保护叶知秋,愿意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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