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妬为自己的无力新生绝望,但就这么放弃什么都不做,不只是她自己,外头的杜妎也活不下来,哪怕只是碰运气——
幻觉、疼痛和缺氧,她的视觉和感官在三重伤害中时刻守到影响,已经分不清看到的血色是真实的视觉还是幻觉,她怀疑着自己看到的,此刻却只能依靠看到的。
挣扎在昏迷与清醒间的意识让她眼前忽明忽暗,很快她的视野越来越昏暗发黑,有块地方始终有消不下去的黑斑。
她眨眼,想缓解不适、重启视觉,但那块黑斑顽固地占据视野一角。
然后她看到那块黑斑鼓动了一下。
“?”
许妬精神一振,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难道那不是她眼睛的问题,而确实是异常的某个部位?
她艰难地转动头的方向,那块黑色在她视角的变化下仍在原地,她现在专心去看,也看出那不是黑色,而是浓厚近黑的红色。
如果异常真的存在要害,只能是那个了吧。
许妬按动扳机,用子弹让面前的异常避开,异常体内比溪水黏稠,倒是更方便她这个不会游泳的稳定方向;她一边用子弹打开缝,再抓着缝隙撕开一条路,循着那块黑红的部位的位置往前。
异常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哪怕硬吃下她几颗子弹也把她裹紧、强制束缚她的行动,幻觉更是猛烈地冲刷着她的意识,许妬瞬间失去了对所处环境的掌控,什么都看不见了。
所幸有濒死的疼痛拽着她令她不会迷失于纷乱的幻境中,她只伸直了手,朝记忆中那块黑红的位置继续抠动扳机射击。
许妬一下一下地抠动扳机,已经无法计算子弹的数量,只能从按动扳机后枪身在后坐力下反馈到手心的手感来判断弹匣什么时候射空。
枪身不再有震感传来,她却不知是子弹用完了,还是她的手或是知觉在这过程中被异常侵蚀破坏了。
世界一片漆黑。
“哗——”
水声。
冰凉的水不断扑到脸上,灌进鼻子里倒流进体内,把许妬呛得连声咳嗽,她仰头咳了好几声,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东西都咳没了,猛地坐起:杜妎呢?异常呢?!
她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异常体内,飘到了岸边,岸上却没见杜妎的身影。
许妬爬到岸上,望着水面下寻找杜妎或是那红色异常的痕迹。
溪水清澈,她什么不该在水里的东西都没看到,她焦急地在林木繁茂的岸上走动着变化角度、扩大搜索范围,终于发现小道的某根柱子旁似乎卡着什么。
她连忙扑过去,果然是杜妎!
好在杜妎上仰面飘在水上,许妬赶紧把人拉上岸,叫了几声、在脸上轻拍也没有回应,检查了她口鼻内没有异物后,许妬立刻对她实施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
“咳!”
胸外按压没做两下,杜妎猛地咳嗽着吐出一口水。
“杜妎!”许妬赶紧把人扶起来,“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有哪里难受吗——你的伤口可能会进水,我们先去医院!”
“等、咳咳、等等……”杜妎扶着她的手臂咳得顺了气,睁开眼睛往水里看了一会儿,“那只异常死了,你怎么做到的?”
“死了?”许妬反而更加意外,“那只异常,死了?”
她重复着向杜妎确认。
“我没昏多久。”杜妎说,“刚被它包住脑袋的时候,我想骗它放松警惕,所以装着昏过去动不了,没想到反而让你冒险了——但我摆脱不了她,着急也没法拉住你,然后突然那东西把我甩开,我撞到了一根柱子,昏迷前感应到它迅速衰弱然后没了痕迹,接着我就没知觉了。”
杜妎的话,补上了许妬昏迷期间错失的信息。
也就是说,她打中了异常的要害,那东西临死挣扎把她们甩开,接着就死了?
许妬呆愣地不断在脑内回放水里经历的一切,耳边不断回响杜妎笃定的话语。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只异常在我看来满棘手的。”杜妎再次问道。
“我……”许妬吞吞吐吐地把自己主动被异常吞下,然后攻击那红黑色的似乎是要害部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果不其然被杜妎数落了一番,说她这回只是运气好正好给她赌对了,这种搏命的方式有一点差池两个人都得被异常消化干净。
“你们还说我呢,我看你们一个个的,真遇到事了,没有一个会脑子冷静真的愿意退下等支援的。”杜妎训着训着,语气转向为自己鸣不平,“以后她们要是再说我莽撞,你可不许搭腔。我们俩这回说不好谁更晚出院呢。”
许妬看了眼自己溃烂的手心,冲杜妎傻笑。
“你看你的手,”杜妎换了个姿势坐着,拉着许妬也坐下,“我先和刘队汇报一声吧。独自消灭曾犯下大案的大型异常啊,你是不是能破了局里的记录?”
“怎么能算独自,如果没有你……”
“我这回基本只扮演了个人质的角色,还是别把我算上了,好丢人。”杜妎说完看到许妬的脸色又改了口,“你当二人共同消灭异常也行,但是到时候在报告里,把我被拖下水还有被包住脑袋那两段修饰一下,陈妄白嫏环那几个绝对会拿这些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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