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睡梦里往烬野这边靠了靠,手指还攥着他那截尾巴,声音软得含混。
“小煤球……别跑。”
“姐姐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烬野的手停在半空。
担心?
她也会担心?
姜枝不是高高在上的高阶雌性吗?
她不是随手就能把兽夫送给别人,换取晶体和珍贵的药粉。
为什么会担心一只捡来的猫不见了?
烬野低头看着她。
越看,眼里的杀意越乱。
乱到最后,竟混出一点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委屈。
他忽然伸手,扣住姜枝的手腕。
姜枝被凉意惊醒,睁眼时,先看见一双近在咫尺的绿眼。
然后她看见月光下凌乱的金色短卷发,低伏的猫耳,挺直的鼻梁,还有少年感和野性混在一起的轮廓。
青年半跪在她身侧,月光沿着他赤裸宽阔的肩背缓缓流淌,将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
深色皮肤泛着微微湿润的光泽,像被夜雨浸透的黑曜石,危险又漂亮。
兽人的身体天生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感。
腰窄,腿长。
力量感与柔韧感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姜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然后看见了那截劲瘦有力的腰线。
再往下。
视线猝不及防落在他紧实饱满的臀线上。
因为半跪的姿势,肌肉轮廓被拉得格外明显,线条利落而充满弹性,像大型猫科动物蓄势待发时绷紧的后肢与腰臀,带着一种原始而危险的性感。
黑色长尾从腰后垂落下来,尾尖轻轻晃动,时不时擦过那片流畅的弧度。
姜枝困意瞬间飞了。
“卧槽。”
她猛地往后缩,后脑勺差点撞上防潮垫旁边的锅。
“你谁?!”
烬野没松手。
他半跪在她面前,金发凌乱,双耳低伏。
那张脸漂亮得有攻击性。
偏偏眼尾有一点红,像凶到极致,又像被谁欺负狠了。
烬野看着姜枝惊慌的眼睛,唇角慢慢弯了一下。
“姐姐。”
“你不认识我了吗?”
姜枝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我应该认识你吗?”
烬野低头,豹耳轻轻动了一下。
他把脸靠近她掌心,像曾经那只小黑猫一样,用耳侧蹭过她指腹。
动作熟悉得过分。
姜枝瞳孔慢慢放大。
“你……”
烬野抬眼看她。
“是我啊,姐姐。”
是我啊,雌主。
就是你卖掉的兽夫。
烬野垂着眼,唇角那点笑意还在,眼底却一点一点沉下去。
我们结契的时候,我还小呢。
你认不出来,也应该。
就像我一开始也没有认出你。
你的气味变了。
身上多了别的兽夫留下的兽印。
就是你掉进雨林之后,还心心念念要找回去的那两个。
烬野指尖轻轻摩挲过姜枝的手腕,动作看起来像依恋,但只要他愿意,轻轻一折,这只手就再也不能碰到任何东西了。
不过,烬野暂时没有那么做。
他低着头,用蹭了蹭姜枝掌心。
就像那个被她塞进怀里,喊着小煤球的小可怜。
然后烬野看清了姜枝手腕上的蛇的兽印,看清了她锁骨上狼的兽印,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雌主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兽夫。
原来只是不要我了。
只把我卖掉。
雌主。
我好恨啊。
恨到在斗场里每咬断一只兽人的喉咙,都会想一次你的名字。
恨到追踪契印啃着兽核的时候,我也没想过死。
我得活着。
活着回来找你。
活着问问你,凭什么只把我丢出去。
可现在,他问不出口。
因为姜枝正满脸警惕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嫌恶,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半点记忆里的冷淡。
她只是被吓到了。
真可笑。
烬野低头看着她,喉间那点恶意和易感期搅在一起,像一团沾了火的藤。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用那几根手指,把他逼到了怎样狼狈的地步。
那种热意。
那种失控。
那种明明想杀她,却偏偏被她揉到连爪子都伸不出来的羞耻。
烬野眼尾更红了一点。
怪不得呢,怪不得一靠近,他就压抑不了,这就是他的雌主。
眼底的茫然很快被恶劣的笑意遮住。
猫科动物报复心很重。
它们不会像狼一样直接扑上去咬断猎物,而是会玩弄猎物。
猫抓到老鼠,往往要先拨弄。
放开。
再抓回来。
看猎物以为自己逃出生天。
再用爪尖把它按回阴影里。
一次。
两次。
直到猎物筋疲力尽,连害怕都没力气。
再慢慢低头,咬住最脆弱的地方。
烬野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既然姜枝不认得他,把他当成一只路边捡来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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