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白石坡上方。
青芽是被鹿音和栗枝拖着爬出来的。
雨林里的瘴气比下面淡了些,夜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姐姐呢?”
青芽回头去看那条石缝。
裂口黑沉沉的,里面还隐约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鹿音喘着气道:“姜枝让我们先出来找路,她肯定会带小煤球追上来的。”
栗枝也点头:“她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青芽咬着唇,正要往回跑就见密林尽头,两道身影正穿过雾气往这边来。
前面那人身量高大,黑发被夜雾打湿,狼耳从发间立起,深色兽皮衣勾着宽肩窄腰,衣摆被枝叶划开,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锋利。
他走得很快,脚下踩过碎石却没有半点声响。
金褐色眼睛扫过来。
“苍,苍凛?”青芽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在姜枝身边见到苍凛时,他总是沉默地站在后面,低垂着眼,身上满是伤疤。
今晚的苍凛完全不同。
不知是什么料子的衣服湿贴着胸膛,勾出宽厚强悍的弧度。肩背比青芽记忆里更挺阔,手臂线条紧实,整个人冷硬又锋利。
鹿音轻轻抽了口气。
栗枝也看得脸颊发热。
她们见过强壮的雄兽人,但如此俊美凛冽的实在少见。
“苍凛是姜枝姐姐的前兽夫。”青芽介绍道。
话音刚落,苍凛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那眼神并不凶,也没有责怪,可金褐色瞳孔里沉着一层说不清的情绪,像被夜色覆住的雪原,冷得她脖子后面一紧。
青芽连忙改口:“也没有完全解契。”
鹿音和栗枝听得一愣。
前兽夫?
这样强悍俊美的狼兽人,放在任何部落,都会有雌性抢着收下。
姜枝竟然在和他解契。
鹿音还没想明白,视线又落到苍凛身侧。
那里还有一个人。
银白短发被夜雾打湿,发梢贴在冷白的颈侧,衬得那张脸清冷得近乎锋利。白蘅穿着一身浅色衣袍,衣料沾了雨雾,贴出修长劲瘦的身形。
他没有苍凛那样宽阔雄壮。
可那副身体有另一种要命的漂亮。
肩线平直,腰身利落,湿衣顺着胸腹往下贴,隐约勾出紧实而流畅的线条。腕骨冷白,指节修长,连抬手整理衣襟的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矜贵和克制。
白蘅察觉两个成年雌性的目光,眉心轻轻皱起。
下一刻,他抬手将散开的衣襟拉拢,指尖扣住领口,遮去被雨雾贴出的胸膛轮廓。
“请自重。”
他的声音清冷,礼貌得没有半分错处,却也疏离得让人不敢再看。
“即使雌主提出解契,三个月内,我和苍凛仍是她的兽夫。”
若是姜枝在这里,立刻就能认出来。
这条蛇又变回那个矜持守礼的白蘅了。
怎么这位也是姜枝的前夫啊。
鹿音和栗枝同时移开眼,脸上更热了。
一个像火,强悍、冷硬、带着狼族扑面而来的锋芒。
一个像冰,清冷、禁欲,连拉紧衣襟都勾得人心口发慌。
这样的两个高阶兽夫,竟然被姜枝离婚了,还巴巴地跑来找她。
青芽却顾不上她们怎么想,急急指向身后的裂口。
“姐姐在下面!我们被流浪兽人抓了,是姐姐救了我们。她让我们先出来找路,她自己为了小煤球没上来。”
苍凛的视线顿住。
“小煤球?”
青芽用力点头:“是一只很小的黑猫兽人,化成人形倒是不小,就是不喜欢穿衣服还特别黏姐姐,刚才他不见了,姐姐回去找他,所以才没跟我们一起出来。”
鹿音想起那只黑猫,一脸了然:“那小东西长得可漂亮了,眼睛湿漉漉的。”
和眼前这俩位俊美高阶兽夫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栗枝没听出哪里不对,还顺着往下说:“对呀,姜枝看起来很喜欢他的。那小猫一黏她,她就心软了,我们都劝她干脆收了做兽夫……”
“栗枝。”鹿音赶紧用手肘碰了她一下。
栗枝话到一半,终于看见苍凛和白蘅的神色,声音弱了下去。
鹿音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雌性嘛,偶尔喜欢乖一点、黏一点、会撒娇的年轻兽人,也很正常。”
她越说越觉得气氛不太对,最后只好小声嘀咕:“可能姜枝只是犯了雌性都会犯的错吧。”
青芽听见这话,脸都白了。
她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心软。”
苍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沉,却没有半分迟疑。
“下面有多少流浪兽人?”
青芽赶紧道:“很多,营地里有木笼,还有巡逻的。刚才姐姐用很亮的东西引开他们,我们才跑出来。后来小煤球不见了,她就回去找。”
白蘅已经走到裂口边。
那道石缝深得看不见底,夜雾从下面翻上来,混着潮湿泥腥和碎石滚动的声音。
青芽爬上来时,手脚都磨破了,鹿音和栗枝更是几乎用尽力气。这样的高度,光看一眼都让人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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