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吓了一跳。
烬野是什么时候醒的?
这不是全被他看到了?
该不会从头到尾都看见了吧?
她脑中瞬间挤满乱七八糟的念头,肩背也随之绷紧。身后的苍凛察觉到她的不安,动作停了下来,只低声唤了一句:
“雌主?”
姜枝想让他别说话。
烬野就在面前。
嘴里的伤口又被牵扯,她没能发出完整声音,只能反手碰了碰苍凛的手臂,示意他安静。
烬野那双碧绿色眼睛依然望着她。
近得连瞳孔里的微光都能看清。
姜枝只觉得热意一路爬上耳根。
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
准备离婚的雌主和两名前兽夫挤在一张床上,其中一个刚睁开眼,便看见她被另一个抱在怀中。
她现在跳下床,连夜逃回现代世界,来得及吗?
姜枝缓慢抬起手,想遮住烬野的眼睛。
别看。
求你闭眼。
也许是她眼中的请求太过明显,烬野睫毛轻颤两下,碧绿色兽瞳慢慢合拢。
呼吸也恢复得平稳绵长。
像是方才只短暂醒来片刻,又陷入睡梦。
姜枝盯着他看了许久。
睡着了?
这么快?
五阶兽人的警觉性不是相当厉害吗?
旁边弄出这么多动静,这只豹子睁眼看了一阵,居然能毫无负担地继续睡?
姜枝严重怀疑他在装。
可烬野侧脸埋在枕间,金色短卷发散落在眉骨旁,神情安静无辜,眼尾那点湿意也像噩梦留下的痕迹。
怎么看都像真的睡着了。
姜枝勉强放松下来。
没关系。
只要烬野明早不提,今夜的事情就能当作没有发生。
兽人睡迷糊时睁开眼,十分正常。
看见以后立刻忘掉,也十分合理。
她努力说服自己。
苍凛见她不再紧张,便安静守在身后,没有继续发出声音。屋外的藤叶被夜风吹动,细碎摩擦声隔着床帐传进来。
姜枝不敢翻身,也不敢再往烬野那边看。
可她总觉得,每当夜风掀动床帐,烬野浓密的睫毛都会极轻地颤一下。
是风吹的。
一定是风吹的。
她迷迷糊糊想着,困意逐渐漫上来。
天光大亮时,姜枝被窗缝漏进来的光刺醒。
她睁开眼,脑中空白了许久。
火盆已经熄灭,床帐垂在两侧,宽大软床上只剩她一人。
苍凛不见踪影。
烬野也不在。
姜枝望着身前空荡荡的枕头,忽然生出一种不祥预感。
烬野昨晚闭眼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睡着。
更像是看够以后,贴心地给她留了一点自欺欺人的尊严。
姜枝眨了眨眼,刚想翻身下床,腰背那一片酸软猛地漫上来。
她差点当场趴回去。
姜枝抓着被子坐起来,整个人像散架后被人随便拼回去,连抬胳膊都嫌费劲。
她刚把脚尖探到床边,藤帘忽然被掀开。
苍凛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他已经换过衣服,黑发仍带着一点水汽,手臂上的抓痕重新包扎过。看见姜枝醒了,他脚步顿了顿,狼耳不太自然地垂下去。
“雌主。”
他把热水放在床边,垂着眼,声音低得发哑。
“昨晚是我不好。”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成年人你情我愿,况且姜枝享受的很。
她张了张嘴,舌侧伤口已经没有昨晚那么疼,可一碰牙尖,依然刺得她眉心皱起。
苍凛立刻道:“别说话。”
他说完,拧干热帕,半跪在床边,动作很轻地替她擦手。
姜枝本来想拒绝,可手刚抬起来,肩背那点酸意就提醒她,她此刻确实不太适合逞强。
于是她沉默地躺了回去。
苍凛替她擦得很仔细。
从手心到腕侧,再到肩颈,动作轻得不像昨夜那头失控的大狼。
热帕贴在皮肤上,暖意一点点散开。
姜枝忽然有点恍惚。
这和她平常用的温泉洗浴券完全不一样。
电子券召出来的沐浴效果只为清洁。可现在,是一个男人半跪在床边,一点点照顾她。
姜枝脸热得不行,偏偏舒服得不想拒绝。
她只好装死。
苍凛替她擦完肩背,又把干净衣裙递过来。
“我在外面等。”
姜枝抓住衣裙,朝外面眨了眨眼,苍凛听懂了。
“部落中年长雌性正在替烬野检查。”
“黑棘主契碎了,但要确认残留痕迹是否完全散尽。”
姜枝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她刚换好衣裙,藤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金色短卷发的青年探进头来,碧绿眼睛弯成漂亮的弧度。
“姐姐醒啦。”
姜枝一看见他,昨夜那只小黑猫贴着她唇边轻舔的画面,瞬间在脑子里炸开。
整张脸腾地红了。
烬野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走进来,笑得又乖又甜。
“姐姐,你昨晚好厉害。”
姜枝差点把手里的腰带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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