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银霜眉眼沉冷如霜。
她给自己设定的,将聂清送走的机会,就是给沈珍珠祭扫那天。
偏偏聂清忍住了没发疯,还让沈泽川放弃了生辰宴,只守着她。
却也是偏偏在今天醒来,发疯。
还将沈珍珠出事那天,再演绎了一遍!
苗银霜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不对,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难道,她是装疯?
苗银霜正惊疑不定时,忽然见宾客们往外走。
“出什么事了?”
廖金芝也疑惑,“好像他们去了沈府。”
母女俩对视一眼,连忙也跟着去了。
……
聂清被两个丫鬟架着出了廖家。
可两个瘦巴巴的丫鬟,力气哪里抵得过常年做农活的聂清。
何况她是个疯的。
正跨过沈府的门槛时,聂清突然挣开了她们。
“你们拉着我干什么,不去救人,是要拖延时间,害死珍珠小姐吗!”
聂清大声质问的同时,往街上跑。
她要找别人去救珍珠小姐。
正在这时,萧宰辅黑沉着脸,正准备去沈府,带着皇上的口谕,探望已经很久没上朝,在家养病的沈大人。
他被聂清迎头撞上了。
聂清没看清楚,只知道是个人。
手一拉,就拖着萧宰辅往沈府里跑。
“欸你——”萧宰辅一脸懵,跑得连话都说不出。
到了池塘边,聂清一个劲的推萧宰辅跳池塘里去。
“你,你快下去救我家小姐,她要淹死了呀!”
萧宰辅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池塘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哪里有掉入池塘的孩子。
萧宰辅死死的用脚抠地,鞋子都扎进泥里了,还是不肯跳塘,头往后扭,“欸,你别推我呀!”
这女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他要掉下去了!
聂清眼见怎么都推不动,急得眼睛通红。
她咬了咬牙,眼睛一闭,自己跳下去了。
噗通一声,溅起巨大水花。
溅了萧宰辅一脸一身。
他瞪大眼睛,惊呆了。
“你……你……”
但见聂清站了起来,他松了口气。
水不深,到她的肩膀。
淹不死。
“哎,你快上来。”萧宰辅给聂清喊话,“池子里没人,也没孩子。”
那两个架着聂清的丫鬟这会儿才跑过来,却只是站在岸边看,没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这里死过人,还是不屑为聂清弄脏衣服。
虽然天气转暖,可依然是春季,水很冷的。
生了病要花钱买药,还会被主子嫌弃。
这时,返回沈府的沈泽川回来,只看到聂清正在池子里找着什么。
她一次次的潜入水下,一次次的冒头上来。
沈泽川浑身一僵,一些画面涌入脑中。
珍珠出事那天。
他回到沈府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廖金芝趴在岸边,冷得浑身颤抖,嘴唇都紫了,不停的咳嗽,吐出呛了的水。
他将身上的大氅脱下,紧紧裹住廖金芝,将她抱起。
然后才看到了在池塘里,抱着珍珠的聂清。
她面如死灰,身上已经凝了一层碎冰。
不知道在水里已经多久……
沈泽川想到那一天,呼吸里都带着冰刺似的。
“聂清——”他跳入池子里,很快就游到了聂清的身边,将她抱住:“别找了!别找了!”
聂清挣扎,“你们都不想救人,我来!我得找到珍珠小姐,不然我怎么跟清夫人交代!”
她推开沈泽川,又一次一头扎入水下,要去捞孩子。
一边哭一边找,“那还是个孩子啊,你们怎么忍心不救她……”
几位宾客赶到时,就看到聂清在池子里疯狂“救孩子”。
若说第一次看到过事故现场的,只觉得遗憾,可怜。
那么第二次再看到几乎重演的画面,只能是震撼了。
震撼一位母亲为孩子的死而痛苦哀伤,竟是陷在那个时间点,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挽回悲剧。
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睛落泪。
“清夫人,太可怜了。”
也有人小声说,“这些婢女都在岸上看着,一点水都没沾到。难道清夫人说的是真的?她们都见死不救?”
苗银霜和廖金芝赶到时,刚巧听到了那句话。
又眼看着沈泽川腰抱住聂清,强行将她带回岸边。
苗银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们就是这么看着清夫人的!”
丫鬟们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我们看着水不深,而且清夫人力气太大了,我们两个都控制不住她,怕……”
她们畏惧的看一眼聂清,“怕她发起狂来,把我们按在水里。夫人,我们不想死啊……”
两个丫鬟哭哭啼啼起来。
“把她们带下去,回头再用沈家家规惩治!”苗银霜厉声下令。
此刻,沈泽川已经抱着聂清上了岸。
陈浪上前,想要接过聂清,被沈泽川避开了。
苗银霜将婢女小蝶递过来的斗篷接过,盖在聂清的身上,红着眼睛一脸忧色,“沈大哥,清妹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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