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喻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陈一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走远，黑发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冷调的光，肩线很宽，步子不紧不慢。
她的耳朵还在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腰侧。
被他的手扣过的地方，隔着衣服，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周围的人群散了大半。
还有人没走，三五成群地站着，朝她这边指指点点。
陈一米低着头快步从人群里穿过去。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黏在她后背上，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看热闹的，每一道都像针，扎得她后背发僵。
她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人少的小路，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冷喻。”
她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昨天半蛇半人的冷喻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蛇尾蜷在床尾。
陈一米当时觉得，他长得好看。
但今天他站在晨光里，穿着深灰色的训练服，黑发束在脑后，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像两枚薄薄的琥珀。
他低头看她的时候，目光是平的，没有攻击性，没有侵略性，就是那么看着，确认她站稳了就松手。
陈一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刚才没有害怕。
她应该是怕的。
被一条蛇缠过、舔过、蹭过，那些人形的东西她应该怕得发抖。
可是冷喻的手扣在她腰上的时候，她的脑子先空白了，空白之后涌上来的不是恐惧。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陈一米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别想了。报到。”
她放下手，认了认方向，朝着报到大厅走去。
报到大厅里人比早上少了些。
窗口只剩两三个在排队，她填了表、领了学生证、分到了宿舍号。
一切比她想得顺利。
她把学生证塞进口袋，刚转身要走，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压低了嗓子的惊呼。
“就是她！刚才扑冷喻那个！”
陈一米后背一紧，缩了缩脖子，快步往门口走。
身后隐约传来更多的议论声，像蜜蜂嗡嗡地跟在后面。
“……E级的吧？闻到味道了，好弱。”
“故意摔的呗，你看她刚才摔得多准，正好摔冷喻怀里。”
“冷喻居然没把她扔出去？”
“可能是人太多了，他给个面子吧。”
陈一米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报到大厅。
她一路低着头走，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停。
直到拐进宿舍区，周围人少下来，她才松了口气，放慢了步子。
E区7栋，四楼，403室。
门是开着的。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敲了两下门，声音像蚊子哼哼。
一个圆脸女生探出头来，刘海齐眉，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新室友？快进来快进来！”
陈一米被那股热情推着进了门。
宿舍不大，四张床分列两侧，上铺下桌。靠窗的两张已经铺好了，桌上有课本和杂物。靠门这边空着两张。
“我叫林小小，C级鹿系。”圆脸女生朝她笑。
“……陈一米。E级。”
林小小听到“E级”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还是笑着：“那你睡这张吧，靠门这边凉快。”
陈一米感激地点了点头，把背包放下开始收拾床铺。
她刚把被子铺好，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就是早上那个？”
她转头。
靠窗那边的桌边坐着一个高个子女生，马尾扎得很高，正看着这边。上挑的眼尾，懒洋洋的语气。
陈一米愣住：“哪个？”
“扑冷喻那个。”
陈一米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人太多了被人推的——”
“行了行了，”高个子女生摆了摆手，“我叫苏珊。B级豹。你不用解释，整个学院的人都看到了。”
“……对不起。”
“你跟我道歉干嘛？该道歉的是冷喻吧，他手放你腰上放了快三秒才松。”
陈一米的耳朵又烫了。
苏珊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笑了一声，转回桌前继续翻书去了。
另一个室友从洗手间出来，短发，脸圆圆的，看到陈一米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你就是那个......”
“我不是故意的。”陈一米条件反射。
短发室友笑弯了腰：“我叫石楠，C级。你真有意思。你放心，我不问那个。”
陈一米松了口气。
四个人的宿舍，两个看起来挺好相处，一个苏珊虽然说话直接但不像有恶意。
她坐在自己床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晨曦的聊天框里还停在她昨晚发的那句“谢谢”。
她打了一行字：“我到宿舍了，报到了。”犹豫了一下，又删掉了。
不知道说什么。
她退出聊天框，发现学校论坛的图标上有个红点。
她犹豫了一下，没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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