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喻听到声音,扭头看过来。
他的颧骨上那块青紫还没有消,嘴角也裂了一道口子,头发乱糟糟的沾着灰,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的目光越过晨曦落在陈一米身上,确认她没事,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用太担心,没事的,只是还没醒来”
冷喻看着晨曦带着陈一米来,就知道,肯定是陈一米不放心胡凌月,两个人才会去而复返的。
“心跳和呼吸都稳了。外伤处理完了,内伤需要他自己慢慢恢复。”
陈一米走过去,看着胡凌月蜷在那里,尾巴卷在自己身侧,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狐狸耳朵耷拉着,像两片蔫了的叶子。
但听到她的脚步声,那只耷拉的耳朵轻轻地、很轻微地动了一下。
陈一米蹲下来,伸手悬在他头顶上方几寸的地方,没有碰到他:“凌月。”
小狐狸的鼻子抽了抽,像是在辨认她的气味。
然后他那双一直阖着的琥珀色眼睛,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里面的光很弱,混着血丝和疲惫,但看见她的脸时,那一点光晃了晃,像是松了口气。
“笨……蛋……”
他的狐狸嘴里挤出两个含糊的音节,又细又弱,说完就再次阖上了眼。
陈一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唇,把手收回来。
“你才笨蛋。”
她小声说,尾音带着点哽咽。
“笨蛋笨蛋。”
冷喻站起来,把手里的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让他睡吧,睡觉能够快速恢复。”
他对陈一米说,又看向晨曦。
“你先带她上去。”
晨曦点了点头。
陈一米又看了胡凌月一眼,确认那只小狐狸的呼吸确实平稳下来,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等到冷喻忙完,上来。
就跟晨曦说道。
“冷痕跑了。”
陈一米没想到冷痕会跑掉。
有点怕怕的,不知道冷痕会不会再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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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凌月的伤养了整整七天。
才又变成人形了。
他靠在床头,脸色还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狐狸耳朵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蔫耷耷地垂着,而是竖起来微微转动。
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看冷喻,又看看晨曦,最后黏在陈一米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我好了。”
他说,声音比平时哑一些,但那股子粘糊劲儿一点没少。
“可以出去了吧。”
冷喻正在收拾药箱,闻言头也不抬:“再躺一天。”
“一天!”
胡凌月瞪圆了眼睛。
“昨天你也说再躺一天!”
“因为昨天你没好好躺。”
“我哪有不”
“你趁我不在拆了纱布想溜出去。”
胡凌月缩了缩脖子,耳朵往后压了压,心虚地看向窗外。
陈一米没忍住笑了一声,他立刻转回来一脸委屈,嘴巴一歪:“一米,他凶我。”
陈一米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揉了揉他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活该,谁让你不听话的。”
胡凌月立马把脑袋歪过来贴在陈一米的手心里蹭了蹭。
晨曦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
又过了三天,胡凌月终于被允许下床了。
那天晚上冷喻做了一桌菜。
他不常下厨,但做的每一道都是陈一米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炖得浓白的鱼汤,还有胡凌月病中念叨过好几次的红烧肉。
胡凌月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了三次,都被冷喻用眼神赶了出去。
陈一米坐在桌边,看着他们三个人进进出出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吃饭了。”
冷喻端着最后一碗汤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胡凌月立刻挤到她旁边,晨曦自然而然地坐在她另一侧。
三个人把她夹在中间。
陈一米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冷喻夹的排骨,晨曦添的鱼丸,胡凌月往她碗里塞的红烧肉,堆得冒了尖。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的那一瞬,她听到冷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一米。”
她抬头。
对上冷喻的眼。
发现冷喻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有件事要跟你说。”
陈一米好奇的看着冷喻,是什么事情,让他耳朵都红了?
冷喻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是一条链子。
细银链,坠子是一枚小小的月牙石,莹白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一米低头看着那枚月牙。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她说以后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把这个给她。“
他停了一下。
“给你。”
胡凌月“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绕到陈一米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琥珀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攒了很亮很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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