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婶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但她看了看门口站着的陈一米,站在门框里,背挺得很直。
心里微微发酸。
咬咬牙,赤着脚从床沿另一边跑过去,绕过老于头伸出来的胳膊,冲到门口。
老于头要抓,伸手要抓,陈一米随手抓了房里桌上的剪刀,尖的一面对着老于头。
“滚开。”
老于头顿了,眼里不屑的看着这个突然闯到他家的小雌性。
“黑皮家的,别不懂事。”
黑皮捡回来的老婆,可笑,这都几天了,还没睡掉,一点黑皮的味道都没有。
没想到,黑皮这么没用,一个雌性都搞不定,还来坏他的事。
“那是我老婆,想睡就睡了,怎么,你家黑皮没满足你,让你大白天来听我家墙角。”
陈一米将剪刀收回,她倒是没想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
但是她不能不管。
“就算是夫妻,也不可以强迫,这种事情,没有感情,你就上,那就是强迫。”
看着老于头的腮帮子咬紧了。
他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像一头被堵住了路的牲口。
陈一米心里倒是不怕,不知道为啥,她觉得自己好像以前这种事情她会害怕的,更不会管。
但是又觉得,就算眼前的老于头冲过来,她也可以应付的来。
看着他目光被盯着很不舒服。
“看在黑皮的面子上。”
“滚。”
压抑的声音。
“别让我再看到你。”
陈一米离开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里衫贴在脊梁上,凉飕飕的。
于婶没有跑远。
看着陈一米出来了立马跑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对方。
“丫头,没事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陈一米看着她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衣襟还拢在胸前,赤着一双脚踩在泥地上,脚趾冻得发白。
还放心不下她,还来关心她,心里有点小感动。
“我没事,他打不过我的。”陈一米也不知道这话能不能安慰到于婶,总归她没事。
“进屋。”她说。
于婶跟着她进了正屋。
陈一米让她在床沿上坐下,自己去灶房烧了壶热水。
她兑温了端进来,又翻出自己那条干净布巾浸了热水拧干,递给于婶擦脸。
于婶接过来捂在脸上不动了,布巾底下传来压抑的哭声,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忍了很久终于能哭出来了。
陈一米坐在她旁边,没有拍她的背,也没有说什么“没事了”之类的话。
她就坐在那儿,安静地等她哭完。
其实她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能够安慰对方,说到底那都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于婶把布巾从脸上拿下来,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鼻头通红。
她吸了吸鼻子,看了陈一米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以前不这样的。”
于婶的声音又哑又涩。
“刚来的时候他对我好,给我吃的穿的,不让我干重活。后来他腿坏了,脾气就变了。一喝酒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
她把脸扭到一边,肩膀又开始抖。
陈一米看着她。
她不知道这对夫妻以前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刚才在石屋里看到的那一幕跟“感情”没有任何关系。
老于头按住她捂着她嘴的时候,眼神里只有单方面的发泄和占有。
“所以呢,刚才那样子,还是你喜欢的吗?”
“你愿不愿意离开他?”她问。
于婶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嘴唇哆嗦着:“我……我能去哪?”
“去哪里都比在这儿强。”
于婶看着陈一米,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抬手去擦,但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把脸埋进自己掌心里,呜咽着说:“我跟他过了十几年了……我没地方去。我娘家早没人了,我一个外乡人来的,我连这村子以外的路都不认识……”
“而且,下层区,雌性地位很低。不过就是生育的工具,他只是喝多了,之前不是这样的。”
陈一米沉默了。
她离不开老于头,也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
宁愿承受,这种强迫。
她不该多管闲事的,有些人不值得救。
已深陷,不可救。
“嗯,也许吧。那你休息啊,等下回去吧!”
既然没办法救,陈一米也不想继续管。
她也是外来的,她不了课下层区,只是觉得有点陌生。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陈一米点点头接受了这道谢。
于婶待了一会,就离开了,还是有点怕怕的,眼神一直盯着陈一米,有什么话想说,又没开口。
陈一米看到了,原本想要装看不到,还是心软了,心里叹了一口气。
“我送你吧。”
于婶听她这样说,立马点点头。
陈一米将人送过去的时候,一路没说话。
走得近了,看到老于头在门口等着于婶回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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