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柠忍了半节课，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斜线。
她偏头看他，压低声音：“你盯着我干什么？”
序沉没说话。
他低下头，手从桌面上移开，指尖轻轻勾住了她搭在桌沿的手指，指腹贴着她的指节，慢慢摩挲，从食指滑到无名指，再绕回来。
西柠浑身一紧。
她这具身体敏感得要命，手指更是重灾区。
他指尖微凉，蹭过她指缝的时候带起一层细密的麻意，顺着指骨往上窜，一路爬到手腕内侧，让她整条手臂都软了一瞬。
她攥了一下拳头，没抽动。
序沉的指腹还在她指缝间游走，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耐心。
西柠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回手，啪地一声把课本合上，转头瞪他：“收敛点。”
序沉的手指悬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搭回桌面，睫毛垂下来：“好。”
他确实没再动，连目光都收了回去，端端正正地坐好，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西柠松了一口大气，把课本重新翻开，笔尖落回纸面上，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讲台上。
零站在讲台后面，银白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手里的教鞭敲了敲黑板，语气不紧不慢：“血族并不只有四大家族，其余大大小小的旁支家族依附于四大家族，以他们为尊为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未来的分院格斗赛，就是为了家族荣耀而开设的赛事。”
西柠的笔尖顿住了。
零看向沈叙白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届时，沈叙白会作为四大家族代表，担任守擂主，击败他的人，可以为自己的家族赢取荣誉与资源。”
西柠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来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一直知道有格斗赛这回事，但这是她头一次听人把背后的利益关系说得这么清楚。
游戏里她只顾着看CG，自动跳过了这些背景介绍。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格斗赛。
悬赏任务需要格斗等级徽章，而格斗等级徽章只能通过参加正式赛事获得。
之前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入门，现在财务吃紧，悬赏奖励又确实丰厚，学习格斗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她得找个人教她。
下课铃响了，零合上讲义，冲台下微微颔首：“今天就到这里。”
教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西柠把笔记本塞进序沉包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锁定沈叙白的位置。
他正从后门往外走，橙绯色的碎发在走廊灯光下晃了一下。
西柠抬步正要跟上去，腰侧猛地一紧。
整个人腾空了。
她被序沉打横抱起来，薄荷蓝的碎发擦过她额角，他步子迈得又快又稳，目不斜视地朝前门走去，胸腔贴着西柠的后背，心跳声咚咚咚地传过来。
教室里的人全部愣住了。
西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抱着走出了教室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她裙摆往上翻了一下。
她脸腾地热起来，抬手狠狠给了序沉胸口一下，语气不忿：“你就这么急？”
序沉被打的闷哼一声，但脚步没停，闻言他低下头，唇瓣轻轻贴了贴她的眉心，西柠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的声音低低的，贴着她额头的皮肤滚出来：“我不知道。”
西柠愣了一下：“什么？”
序沉没有解释。
他抱着她继续往前走，臂弯收紧了几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西柠被他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上，脑子里那行字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
什么叫我不知道？
他到底在想什么？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她余光扫了一眼，沈叙白双手插兜走在几步开外，橙绯色碎发被走廊里的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序礼也跟在另一边，水蓝色长发在肩后轻轻摆动，步伐从容，墨绿色的眸光隔着镜片落在序沉的背影上，看不出情绪。
三个人，一前一后，把她夹在中间。
西柠收回视线，脸埋在序沉胸口，索性装死。
序沉抱着她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出了教学楼。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潮湿气息，她缩了缩脖子，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沉木木质香气。
序沉把她放到副驾驶座上，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关门，启动车子。
沈叙白和序礼远远站在走廊里面对面说话，没跟过来。
序沉一脚油门踩下去，轿车平稳地驶出校门，把两道身影远远甩在路灯后面。
西柠坐在副驾驶座上，犹豫了一会儿，开口：“你刚才说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序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低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西柠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团说不上来的东西堵了一下，让她一时没说出话来。
她别开视线，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路灯光晕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与你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序沉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我只想牢牢抓住它。”
西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受，恍惚中真的有一种被真正重视的感觉。
可这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清醒一点西柠，你是要跑路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偏过头看他，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的平稳：“你保证不会出意外？”
序沉没有犹豫：“我保证。”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稳，序沉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看着她。
西柠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别墅里还是昨天那间卧室，床单已经换了新的，浅灰色的棉质面料铺得平整，床头柜上搁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西柠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过身的时候，序沉正坐在沙发上。
衬衫扣子解了大半，露出锁骨和胸膛，下摆松松垮垮地敞着，腿上的衬衫夹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黑色的皮带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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