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赶车的周明也听了个真切,眼睛一亮,猛地勒紧了缰绳。
只等自家小姐一声令下,就去追那辆远去的马车。
苏落梨不好直说,只道:“莫要胡乱揣测,世上面貌相似之人何其多。若只因一点疑心便将人贸然请去苏府,若不是,反倒惹姑爷伤怀。”
“顺其自然便好,若当真是姑爷的亲人,定是专程来寻他的,早晚见得着,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照水和周明觉着小姐说的有理。
照月也做了个封嘴的手势,不敢再吱声。
苏落梨将那只木匣拾起来,仔细数了数里头的银票。
整整五千两。
照水和照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就载了他们短短一程而已,这给的也太多了。
苏落梨却知道,以那两位的身份,给少了拿不出手。
她笑眯了眼。
如今的自己,已然是个小富婆了。
再过几日,便能做一个躺着也有钱花的大富婆,想想便觉着开心。
周明小声问:“小姐,此处离清安寺不远了。咱们是绕路回城里?还是先去清安寺接姑爷?”
苏落梨此刻心情正好,想着自己很快便要同慕玄铮分道扬镳,临走前在他面前再刷一回好感倒也不错。
她干脆道:“回清安寺接姑爷!”
“得勒。”周明一甩鞭子,赶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清安寺这边,一场关于张家和王家的闹剧,因着张县令亲至,总算散场。
众人倒是想留下接着看热闹,可张县令带了不少衙役,直接将那间厢房围了起来,旁人也不敢凑近。
张作勤看着一身僧袍、满身狼狈的胡玉兰,冲上去就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贱人!你把我张家的脸都丢尽了!”
胡玉兰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唇角都渗出了血丝。
但她却顾不上疼,跪爬着抱住张作勤的腿嚎啕大哭。
“老爷!妾身当真是被人陷害的!妾身与王有财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定是有人故意设局,要毁妾身名节!”
张作勤面色铁青,一脚将她踹开。
“清白?!你光着身子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你跟我说清白?!”
同样穿着僧袍的王有财缩在墙角,脸上还挂着孟氏挠出来的几道血痕,嘴里也含含糊糊地喊着:“误会……真的是误会……”
他跪下来朝张作勤叩首:“张大人,草民与夫人当真清清白白。今日之事,定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你我两家为邻多年,草民怎会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
张作勤目光阴沉地盯着他,又看了看地上哭得妆容尽花的胡玉兰,胸口剧烈起伏。
跟来的张伯言摇着手中的折扇,目光扫过满屋狼藉,又落在哭嚎的继母身上,唇角压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母亲,儿子也不愿相信您会做出这种事来。可众目睽睽之下……”
他转头看向王有财,厉声质问:“你来清安寺做什么?”
王有财支支吾吾:“草、草民是来替犬子祈福的……”
张伯言轻轻“哦”了一声,折扇在掌心一敲:“巧了,母亲也是来替父亲祈福的。”
胡玉兰心里一慌,抬头对上继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猛地打了个寒战。
是他!定然是他害她!
她同这个继子斗了这么多年,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栽在他手里!
此刻,她心里涌起无尽的懊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趁张伯言还小的时候除了他!
张伯言岂会不知她此刻在想什么?
他眼眸微转,神色如常地朝张作勤道:“父亲,此事不宜在众人面前深究。不若先将他们押回府中,关起门来慢慢审问。”
张作勤深吸一口气,觉得儿子说的有礼。
他朝身后的衙役挥了挥手:“将这两个不知廉耻的腌臜东西押回去!”
四个衙役上前,押着胡玉兰和王有财出了清安寺。
山脚下,苏家的马车刚停稳。
苏落梨掀开帘子,便瞧见了这一幕。
她眼眸微闪,低声同周明吩咐了几句。
周明点头会意,趁乱挤到张伯言的小厮杨柳身旁,极快地低语了一句。
“张伯渝乃胡氏与王有财所生。”
说完,便不着痕迹地退开,仿佛只是无意从旁经过,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杨柳瞳孔猛缩,怔愣了好一会,才凑到自家公子耳边低声禀了此事。
张伯言顺着周明离开的方向朝苏家的马车望了一眼,沉吟片刻,低声吩咐了杨柳几句。
杨柳点头,匆匆上马先行离去。
待张作勤父子带着一队衙役离开,山脚下围观的众人也各自散了。
苏落梨朝山顶上望了一眼,正要吩咐周明上山去找慕玄铮。
车帘一动,一道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车厢里。
苏落梨傻眼:“相公,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她今日算是彻底见识了慕玄铮的轻功,当真是快得像一阵风。
慕玄铮蹙眉看她:“不是让你先回府么?怎么还在此处?”
苏落梨将经过简单说了。
“回城的路上撞见两伙人打斗,我们不敢往前凑,只得绕回来。顺道捎了一对中年夫妻一程,想着离清安寺也不远了,便干脆折回来接夫君一同回去。”
她说着,将装银票的匣子打开给他看:“这是那对夫妻给的报酬。”
此事慕玄铮迟早会知道,不如先提一嘴。
等后面揭晓她帮助过的夫妻正是他的父母时,也好先攒几分情分在手里。
慕玄铮见了那一匣子银票,神色变得严肃无比。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定她没受伤,这才嘱咐道:“下次帮人之前,要先确保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苏落梨乖顺地点头:“好,都听相公的。”
有慕玄铮在,马车便没有去绕小路,而是直接走的官道回城。
经过那处两拨人打斗的地方时,痕迹早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回到府中,苏落梨将匣子里的五千两银票同之前那十万两放在了一处,小心藏在一副画后头的暗格里。
她又看了眼之前写的那封和离书,还在。
正要将暗格关上,身后突然传来慕玄铮的声音。
“梨儿在里头放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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