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狠狠地发泄了一通，似乎是力竭了，跪在了地上，手里的刀也丢下了，眼底也跟着清明了不少。
发狂的时候不知道怕，冷静下来了身体却不自觉地抖动着，尤其当目光触及到刚刚一拳就能将人砸晕的妇人那双含冷的眼眸时，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
当爹的也没闲着，一直在求饶。
赵大力和兄弟们对视着，最终目光都看向了老娘。
要真是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他们出手那绝对是不带含糊的，可父子俩哭的这么声情并茂的，还真是有点伤脑筋啊。
不过一路上扮可怜装同情的也没少见，心里虽然会有那么一丢丢的动容，但真的不多。
唯独想的是杀，还是不杀？
赵满娘最烦这一套，眼见着手里的刀就要快握不住了，白木槐先一步上前。
“怎么能证明你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两人的表情虽不像是作假，但能在恶人堆里活着这两人也不简单。
闻言年长的猛地一愣，然后赶紧点头：“有有有，我们能证明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说着就脱掉了上衣，前胸后背遍布着大小不一的伤口，新伤摞旧伤，有的地方仍然红肿流脓。
就这样还没忘记拉了拉儿子，见儿子不动，伸手帮他脱了上衣，身上遍布的伤口同样惨不忍睹。
“这些，都是他们一路上打的，还有这个……这是我们的户籍证明，所处的村落，路引，这些都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胡成将藏在鞋底的户籍路引全拿了出来。
也幸好他藏的严实，不然就算是有命逃出来也只能是流民了。
大力接过来，看了一眼交给了娘。
赵满娘看都没看，直接递给白木槐。
读书看字儿，那当然是她的新相公最权威了。
就是有点埋汰，赵满娘皱着眉，反倒是白木槐面不改色地接了过来。
仔细辨认一番后点头，“户籍路引确实是真的，有官府印章。”
“大力，收尾……”
“放心吧娘，绝对收的干干净净的。”
胡成父子听到“收尾”两个字，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正以为吾命休矣时，却发现没人理他们了。
他们休息处的两头马，一头牛，两头驴车，满娘和孩子们一起搜索着，当按秃子所说隐秘之处摸到一个小匣子时，眼尾轻轻挑了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
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扔了，按这个原则很快就收拾好了，连土匪身上都被薅了一遍，除了留下了个裤衩子，啥都没剩。
父子俩不敢动，就这么噤若寒蝉地看着。
收拾好了，车也赶了出来，赵满娘却突然转身看向了他们，吓得两父子又是一颤。
“记住你们说的话，否则……”赵满娘随便朝一旁的小树踢了一脚，“咔吧”小腿粗的树干拦腰断裂。
是威胁，用行动告诉他们，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捏死他们。
“谢女侠不杀之恩，谢女侠……”父子俩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然后惊喜，接着齐齐地跪下磕头。
赵满娘没说话，只是扔下来一袋粮食，两桶水，留下了一个空筐，角落里还有一个破旧的木车。
白木槐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户籍路引给了年长的汉子。
“谢谢”胡成红着眼道。
“不用，其实你们是有机会可以逃的，没走是想看一看这些人的结局吧，又或者是自己想赌一把？”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红着眼的胡成猛地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消瘦却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那双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既然活着了，就好好的活……”轻轻一笑，白木槐拉起了满娘的手。
“走吧，月儿估计该等急了。”
看着交握的手，赵满娘的脸上也终于褪去了冷肃，唇角轻轻的勾起。
“走了……”
孙狗子叫起来。
沉寂的夜里这一声分外清晰，也让周围瑟缩在角落的难民们身体一颤，然后松了一口气。
张虎子那帮人够恶吗？非常恶，但是突然过来找茬的另外一伙人似乎更加的恐怖。
“老天爷，终于安生了。”
有人劫后余生的叹气。
“行了，抓紧休息，明天一早赶紧走。”
有人催促着家人。
这个地界要不是实在走不动了，那是一刻钟都不想待了。
实在是太恐怖了。
空气中还隐隐的泛着丝丝的血腥味。
人命实在是太不值钱了。
片刻后，黑暗中一伙人缓缓的走了出来，望着赵满娘他们消失的方向。
“爷，那妇人好大的力气，还有他身旁的两个少年都是好苗子……”夜一两眼放光地看着消失的一行人。
“力气是很大！”夜容景点头。
能轻易抡起一个人，还能有非常大的余力分神做其他的，确实是不简单。
“跟上去看看。”
随着声音，一道人影消失在夜色里。
“爷，那两个人呢？”
“不用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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