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台的恢弘壮阔,远超楚微的预想。
整座论道高台依山而建,盘踞在平缓山顶之上,浑然大气,顶天立地。平整宽阔的台面由一整块千年青石打磨雕琢而成,质地细密坚硬,历经岁月洗礼依旧光滑如初。高台四端矗立四根盘龙石柱,龙纹盘旋交错、栩栩如生,石柱顶天而立,撑起整片论道盛景的威严气场。
高台之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开阔广场。四周层层叠叠的看台依山势铺开,阶梯错落、席位万千,此刻早已座无虚席、人头攒动。来自三界各宗各派的修士齐聚于此,黑衣、白衣、彩衫、制服各色交织,密密麻麻,声势浩大。
盛会启幕前夕,全场一片喧腾嘈杂。
各处声响交织错落,杂乱不休。有乐师端坐台侧调试琴弦,清音断续流转;有杂役弟子往来穿梭,搬运比试阵法器具、规整赛事物件;还有各宗参赛弟子列队空地,凝神演练招式,剑光起落、灵力微动,为即将开启的仙门大会热身备战。
人声、琴声、剑风、脚步声揉杂一处,沸反盈天,衬得这场三界盛事愈发盛大隆重。
楚微带着苏清月缓步入场,穿梭在人流缝隙之间。
苏清月紧紧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不敢有半分松懈。小姑娘心性单纯,初次目睹万宗云集的盛大场面,眼底藏不住拘谨与好奇。眸光不停扫视周遭陌生的宗门弟子、各式服饰徽章、森严气场,每每触及旁人锐利探究的目光,便飞快收回视线,默默贴近楚微身侧,唯有靠近楚微,心底才能安稳踏实。
凌绝尘始终与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落在队伍外侧,刻意压低自身存在感。
他换下了霜寒佩剑原本醒目凌厉的剑鞘,换上一柄朴素无华的普通剑鞘,敛去满身绝尘剑气与清冷锋芒。白衣素雅,身姿清挺,立在人群中却似与周遭喧闹隔绝,安静得像一株孤立晚风的青松,不争不抢、不惹注目,却始终稳稳护住两人身侧一隅。
三人循着席位指引,走向属于玄宸宗的专属看台区域。
墨临渊早已提前抵达,端坐前排居中的尊贵席位。他身侧恰好空出一个紧邻的位置,留白规整,显然是特意提前为她预留的。
楚微从容走至空位落座,将随身药箱轻放在脚边,动作沉静淡然,不张扬、不局促。
可就在她落座的刹那,周遭数道目光瞬间齐齐聚拢,精准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探究、好奇与隐晦的轻视。
看台之上,有相识玄宸宗弟子暗自侧目,眼底藏着复杂意味;更多的是来自各路陌生宗门的修士,听闻过那段传遍三界的荒唐婚约流言,纷纷借机打量这位灵根废柴却嫁予仙门少主的女子,暗自打量她的形貌气度,暗自揣测她的底细资质。
不远处的宗门看台上,几队身着统一制服的弟子凑在一处,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随风飘来,字字句句皆围绕她而起。偶尔有人侧头侧目,目光轻飘飘扫过她的身影,随即迅速转头,语声压得更低,似在嘲讽,又似在私下打探隐秘。
世人口舌如风,最是伤人,也最是浅薄。
大会正式开启前,留有一段短暂的空闲休整时间。
高台之上,依旧有弟子俯身调试比试专用阵盘,灵光细碎闪烁,在青石台面浅浅流转。看台之间,负责赛事统筹的弟子往来穿行,逐排分发赛事手册。
楚微抬手接过一册薄薄纸本,低头翻开。
册页之上,清晰印刻着本次仙门大会的完整日程、比试规则、参赛宗门名录,每一处宗门名称下方,都附带简短的派系渊源、天赋特长与宗门底蕴介绍,条理清晰、规整详尽。
指尖轻轻翻至玄宸宗对应的页面,目光淡淡扫过。
她清晰看见自己的名字,静静罗列在随行人员一栏末尾。字体刻意缩小一号,排版局促不起眼,隐匿在一众天才弟子名录之后,卑微又清淡,仿佛只是这场盛大盛事中一个可有可无的点缀。
楚微眸光微顿,只淡淡一瞥,便从容合上册页,神色无波无澜,心底不起半点涟漪。
虚名位次、世人定义,从来左右不了她的道心。
身侧,墨临渊微微侧首,压低嗓音,语声清浅传入耳畔,避开旁人耳目:“今早有人暗中递话,本届首轮比试或打破常规,不按固定抽签顺序开局。”
他语气微沉,提前提点:“已有不少宗门暗中打探你的底细,大概率会有人主动点名挑战你。”
楚微神色未变,轻声反问:“可知是谁牵头?”
“暂时查不到源头。”墨临渊微微摇头,“只知晓好几家宗门都在盯着你,想看你虚实。”
听闻此言,楚微只是轻轻颔首,语气平静笃定:“无妨。既有人点名,我便应声登台。”
她素来坦荡不惧,身正心稳,何须避战藏拙。
不多时,首轮比试正式开启。
台上对决节奏极快,紧凑利落、轮番更迭。
各路宗门年轻天骄依次登台切磋,大多是点到即止的友好论道,招式克制、分寸有度,尽显宗门气度。偶尔两三场对决势均力敌、锋芒相撞,招式凌厉、攻防酣畅,激烈的交锋引得台下阵阵叫好、掌声起伏,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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