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弟子不解!为何偏在此时放通天与截教弟子脱身?此乃千载难逢之机,正可一举镇压通天,逼截教弟子上榜封神!”
开口的并非元始天尊,而是太清老子。
莫看他在通天面前一副古井无波、兄友弟恭的模样,平日也确是四圣中最沉得住气的一个。
可这次,最先绷不住的恰恰是他——毕竟人教灰飞烟灭,连个传道火种都没留下!
换了谁,都难忍这剜心之痛。先前与通天温言叙旧,不过是以退为进、缓兵之计罢了。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闻言,齐齐抬眼望向鸿钧,目光灼灼,静候裁断。
鸿钧眼皮微掀,目光扫过四人,声音淡得像风掠过山岗:“急什么?化神珠已入通天识海,黑化通天永难挣脱;纵使侥幸破封而出,修为也十不存一,本座弹指可镇。
既已稳操胜券,何必争这一朝一夕?况且封神大局已定,余下不过是你们按部就班,将截教弟子逐个送上封神榜罢了。
但眼下,另有一桩燃眉之患,比封神更棘手、更紧迫——须得即刻应对!”
四圣闻言齐齐皱眉,彼此交换一眼,一个名字几乎同时撞入脑海——
“师尊所指,莫非是……女娲的人道?”
元始天尊沉声发问。
鸿钧颔首,语声渐冷:“不错,正是人道。自女娲立人道于天地,人族便日夜不休地整饬纲常、构筑秩序,借人间烟火,一寸寸夯实人道根基。
而今人道之力日益磅礴,若不趁其羽翼未丰之际扼杀于萌芽,将来必成滔天巨患。
此次女娲出手,本座已察觉其势汹涌——人道愈发凌厉,分明已在暗中崛起。
身为天道圣人,此等变数,绝不容它生根!”
“既然道祖这般开口,想必已有万全之策,不知我等该从何处着手?”
接引道人目光沉静,直视鸿钧,语气不卑不亢。镇压人道——这可不是拘禁女娲那般轻巧事!
“此事倒也无需大费周章。眼下人道虽已立世,却根基浅薄、气运未稳。我们先断其纲纪、锁其法度,再围困女娲本体,人道自然溃散如沙!而你们要做的,正是斩断人道赖以运转的秩序脉络!”
鸿钧负手而立,语声平缓,却字字如钉,敲在玄门四圣心上。
四圣闻言,彼此交换一眼,随即齐齐躬身,声如金石:“谨遵道祖敕令!”
娲皇天
娲皇宫内,女娲端坐云台,眉峰微蹙。近来人道律令日益完备,人道权柄正一寸寸扎根于众生心念之间,愈显厚重。
可上回天庭对峙,鸿钧竟任她抽身而去——这反常之举,反倒让她脊背发凉。
她心知肚明:如今她与鸿钧,早已是冰炭不同炉。
鸿钧身为天道执掌者,志在合道归一;而她另立人道,分明是要从天道手中分出半壁权柄!
单凭这一条,鸿钧便容她不得!
更有一桩隐忧:截教本是封神杀劫中首当其冲的靶子,按理该尽数上榜。
可因黑化通天横插一手,反倒是阐教、西方教乃至人教弟子纷纷登榜,截教反倒折损寥寥。
“鸿钧究竟在布什么局?莫非……真冲着本宫来的?”
良久,女娲缓缓睁眼,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眉头越锁越紧。
近来诸事纷至沓来,处处透着不对劲——仿佛棋局早被调换,落子之人不再是她,而是鸿钧。
她正被无形丝线牵引着,步步踏进对方早已铺好的阵眼,这感觉,令人窒息。
“本座所谋,自然与你息息相关。这还用问?”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之声破空而至。女娲浑身一凛,旋即衣袖翻飞,瞬息掠出娲皇宫!
宫门外,鸿钧负手而立,身后玄门四圣肃然列阵。他面色依旧古井无波,可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唇角微扬,眼中分明跃动着按捺不住的锋芒。
女娲眸光一扫,心下立判:今日来者,绝非叙旧。
“呵——看来诸位是专程来削我人道根基、擒我本体了。”
她足尖轻点虚空,稳稳悬于鸿钧对面,声似寒泉击玉。
鸿钧眸底微光一闪:“哦?倒没料到你竟能一眼看穿。”
“这有何难?在你眼里,人道是僭越之火,我是燃火之薪。上回天庭未动手,并非仁慈,而是怕骤然斩我,人道失主,反成无羁野火——它将随人族心意而生、而变、而燎原,届时更难收拾。”
女娲声音沉定,鸿钧略一颔首,神色微凝:这女娲,果然不是只靠造人功德站稳脚跟的。
“不愧是人道之母。可纵然你洞悉全局,又如何?你修为逊我一筹,抗不得我,也逃不过今日之局。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黑化通天如今困于识海深处,连念头都递不出来,你还指望谁来援手?”
上次人教覆灭,根由便是顾长渊与女娲联手,威势滔天,连他也只能暂避锋芒。而今,通天被困,女娲孤身一人,他何惧之有?
女娲不答,素手一扬,人道神印浮空而起,刹那间,浩荡人道律令如星河倾泻,自印中奔涌而出,席卷八荒,欲重织天地经纬!
鸿钧冷笑,袍袖轻拂,天穹骤裂——一扇巍峨虚空之门轰然洞开,无边天道铁律如洪流奔涌而下,硬生生截断人道蔓延之势!
玄门四圣见状,眼神一凛,齐齐出手!磅礴伟力裹挟镇压之意,直扑人族栖居之地!
人道依人而存,人族若伏,人道便如断根之木,再难擎天!
女娲面色骤寒,指尖一划,一道恢弘法印撕裂长空,直取四圣!
“女娲!”鸿钧声如惊雷,“你的对手,是我——莫再分神旁顾!”
鸿钧话音未落,袖袍一卷,磅礴伟力如天幕倾压,硬生生截断女娲轰出的法则洪流。女娲面色骤然铁青,眉心青筋暴起!
“找死!”
她怒啸震穹,周身神光炸裂,混沌气浪翻涌如沸!
鸿钧却只是唇角微扬,指尖轻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霄神罡悍然撞出,稳稳卡住女娲攻势——他寸步不让,死死钉在玄门四圣与人族气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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