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海域陡然沸腾,浪峰如山崩,漩涡似渊开!
无数龙族生灵惊然抬头,望向远处那支猩红如火的大军,满脸错愕,瞳孔骤缩——
这帮血蛟疯了不成?!
前日那一战,火蛟老祖被应龙当众绞杀,尸骨未寒;
数十万血蛟更是在四海联手布下的“九霄四海大阵”中折损过半,残兵溃散,狼狈逃命……
龙族之威,早已如神岳压顶,不可撼动。
照理说,他们该躲进深渊岩窟,再不敢露头才是!
可眼下,竟又重整旗鼓,悍然杀回东海?!
东海龙王冷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水光:“痴人说梦!”
“血蛟?不过是我龙族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还敢口出狂言,来东海讨什么‘血债’?!”
西海龙王暴喝如雷:“活腻了!”
“区区几十万残兵败将,也配辱我龙族尊严?!”
“这一回,我要把他们骨头碾成齑粉,魂魄镇入海眼永世不得超生!”
南海龙王眯眼嗤笑:“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一心求死……”
“那便送他们一程!”
应龙却蹙眉凝望,低语自问:“不对劲。”
“血蛟不是莽夫,更非失智凶兽。”
“老祖刚陨,全族只剩这点残兵,连个准圣都无……”
“龙族只需烛龙一人出手,便可尽数抹杀。”
“他们岂会不知?明知是死路,偏要硬闯?”
反常即妖——这事透着诡谲!
他快步走近烛龙,沉声道:“老祖,您怎么看?”
烛龙面色肃然,眉峰微蹙,双目微阖,一缕元神悄然逸出,如丝如缕扫过东海四极。
须臾,他眸光一闪,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笑意。
——数亿里外,两道隐晦却磅礴的圣威,正蛰伏于血蛟来路方向。
气息缥缈,却如山岳压境,正是接引、准提无疑!
烛龙心头豁然清明:
西方二圣不敢现身,偏遣血蛟打头阵,为何?
只因忌惮那“九霄四海大阵”!
前番血蛟大军尚且全军覆没,火蛟、地藏、金蝉子联手亦破阵无功……
二圣显然也无解阵之法!
所以,才以血蛟为饵,诱龙族离阵迎战——
只为等他们踏出大阵那一刻,圣人出手,一击绝杀!
好毒的局!
若非他及时返归东海,龙族怕真要中计,满门倾覆!
烛龙眯起眼,声音低沉如雷:“慌什么?”
“九霄四海大阵镇守东海,万劫不破——血蛟那点残兵败将,也配踏碎我龙族山门?”
应龙昂首应道:“谨遵法旨!”
“东海不退,龙族不溃!”
可话音未落,四海龙王已按捺不住,鳞甲微颤,龙息翻涌!
南海龙王怒目圆睁,声震云海:“岂有此理!”
“伤疤未结,便忘了断骨之痛?”
“一群屡战屡败的溃军,竟敢堵在东海之外狺狺狂吠!”
“本王这就杀出去,撕了他们满口獠牙!”
北海龙王横眉如刃,龙吟裂空:“算我一个!”
“血蛟连个准圣都拿不出手,哪来的胆子叫板龙庭?”
“怕不是活腻了,急着投胎!”
东海、西海二王亦踏前数步,龙爪扣地,地面龟裂,杀意如潮水般漫出大阵边缘——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冲出东海,与敌血战到底!
烛龙冷喝一声:“站住!”
“未得本尊号令,谁敢擅动一鳞一爪?”
四海龙王浑身一僵,脖颈缩回,爪尖顿住,当场钉在原地。
西海龙王憋红了脸:“老祖!我龙族兵强将猛,血蛟不过癣疥之疾,何须忍辱吞声?”
南海龙王梗着脖子嚷道:“对!”
“请老祖开恩,准我等出阵,与血蛟决生死!”
烛龙鼻腔里哼出一声寒气:“糊涂!”
“这次血蛟背后站着谁?西方二圣!”
“你们若真觉得自己能从接引、准提手里活着回来——那就尽管迈出去试试!”
四海龙王如遭雷击,脊背发凉,冷汗浸透逆鳞!
原来如此!
西方二圣打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阴毒主意!
幸亏老祖一语点破!
否则今日龙族怕是要血染东海,万劫不复!
四海龙王讪讪垂首,再不敢提半句“出阵”“死战”之类的话。
“轰——!!!”
一声巨响撕裂苍穹,震得星斗移位!
一道煌煌剑光劈开天幕,照得九天十地如白昼!
圣威浩荡,碾碎虚空,直贯寰宇深处!
恐怖威压席卷而至,东海万顷碧波翻腾咆哮,海底龙宫簌簌震颤,珊瑚崩裂,礁石化粉!
转瞬之间,接引、准提踏空而降,立于赤蛟长老身侧。
二人目光扫过静默如渊的东海,脸色骤然阴沉。
接引嗓音如冰:“本座交代的事,为何没成?”
赤蛟长老赔着笑,尾巴不安地甩动:“教主息怒!”
“小的依令行事,骂得嗓子都哑了,句句带刺、字字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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