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望着二人，没笑。
他知道她们不信……不是不信他，而是真不知那两样东西的分量。
火之魔神不单焚物，可炼法则；轮回魔神不但控生死，能篡因果。
真正催动它们，需以魔教秘咒为引，以持器者心魂为薪。而那秘咒……只有鸿钧道主与元始天尊记得全。
青鸾与西方鬼帝只得了器，却不知如何燃火、如何转轮。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声音平静：“你们知道火之魔神最厉害的地方在哪吗？”
“它不烧人。”
“它烧的是……规则。”
屋内一时静了。
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若真出手，极可能借西方鬼帝与青鸾之手，驱使火之魔神、轮回魔神来制衡他。
最棘手的，是火之魔神……它能化形万物，亦可焚尽万物。
女娲与后土神色微凝。
“黑暗通天，你所言属实？”女娲开口，语速略快，“我二人此前从未将此事当真。莫非那只黑猫现身，便是天劫将至的征兆？连赐法宝、分授功德，都是为应对这场大变？”
顾长渊点头，没绕弯子：“天劫已近。此劫之后，三界必立；或成仙境，或堕魔域，再无旧日洪荒之序。青鸾与西方鬼帝手中两尊魔神，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尤其不能被鸿钧与元始所用。”
后土立刻追问：“你已有对策？”
顾长渊抬步走近，一手轻拍女娲肩头，一手按在后土臂上，力道沉稳：“鸿蒙灭天功。你们即刻闭关修习，七日之内，务必贯通前三重。此功若成，或可压制火之魔神之变。”
话音未落，两人已转身朝洞府疾行而去。临出门前，女娲回身道：“七日内，无论殿外雷动山崩，你不可擅动一步。”
后土补一句：“破关之前，勿唤，勿扰，勿闯。”
顾长渊颔首：“我守门，不入洞，不动手，不传令……只等你们出来。”
二人身影消失于石阶尽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六界将乱，三界初裂，魔域若张，洪荒即溃。他不能再等。
应龙与赵公明处，有镇狱玄幡、缚龙锁链、九曜星盘……
三件至宝皆含封禁之能，若与鸿蒙灭天功相合，未必压不住那团无相之火。
他足尖一点，身形已掠过云海。
凌霄宝殿偏殿内，应龙正以指为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痕；赵公明指尖悬着一枚暗金铜钱，钱面符纹流转不息。两人气息未散，顾长渊已立于门边。
应龙收势，铜钱落掌：“稀客。”
赵公明抬眼：“你踏进这殿门，必是事急。”
顾长渊不答反问：“若有人能将凌霄殿柱化作毒藤，把南天门匾额炼成噬魂傀儡……你们信不信？”
应龙皱眉：“火之魔神？”
“正是。”顾长渊目光扫过二人手中未收的法器，“它不毁物，只改物。今日是柱是匾，明日便是你们掌中幡、指上钱。”
赵公明拇指一捻，铜钱嗡鸣：“所以你来，不是商量，是调兵。”
“调人。”顾长渊顿了顿，“女娲、后土已入洞关修鸿蒙灭天功；你们二人，即刻起，持本命法宝随我巡守四极……不为攻，只为断其‘化形之引’。”
应龙忽问：“你第二人格尚稳？”
顾长渊嘴角微扬：“稳。只要没人逼我见血。”
赵公明笑了一声，把铜钱往袖中一塞：“走。先去北溟……听说昨夜有火鳞鱼跃出水面，鳞片映光，却无影。”
应龙起身，袍角翻飞如翼：“那不是鱼，是火之魔神试手留下的‘痕’。”
三人步出殿门，云气自动分流，未落一言，方向已定。
“天劫将至。”
顾长渊站在云霄宝殿中央，声音不高，却像石子坠入深潭，一圈圈荡开。
应龙与赵公明同时抬眼。
“天劫一动，魔势便起；魔势一起，三界失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手中尚未收起的法宝……一柄青光微颤的断刃，一枚浮着暗纹的玄印。
“摘星神殿为何偏偏选中你们？为何赐功、授器、不留余言便化为虚无？青鸾儿手握火之魔神，西方鬼帝掌轮回魔神，两样皆出自魔教旧谱。不是巧合，是引线。”
应龙指尖一紧，赵公明喉结微动。
“若真如你所言……”赵公明开口，“天劫临头，洪荒崩解在即，魔界趁势而立……我们截教，还能站多久？”
顾长渊没答，只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平推至案前：“女娲、后土已闭关，鸿蒙灭天功七日可成。你们手里的东西，不是摆设。是钥匙，也是锁芯。”
应龙立刻接话：“我们试过。灵力灌不进，咒诀不对路，连唤三次真名都毫无回应。”
赵公明点头：“刚才还在拆解法纹，琢磨它到底认主不认主。”
话音未落，顾长渊已伸手接过两件法宝。
就在指尖触到玄印边缘那一瞬……
整座云霄宝殿猛地一沉，梁柱嗡鸣，地砖裂出蛛网般的细纹，殿顶悬灯齐齐爆灭。
顾长渊倏然松手，将法宝反推回二人掌中：“青鸾他们动了火之魔神。”
他语速极快：“不是参悟，是误启。现在不是找原因的时候……我得走。”
人影一闪，殿内只剩残光。
应龙与赵公明刚把法宝压进镇魂匣、封入地脉阵眼，再冲出殿门，云空已空无一人。
顾长渊化光直奔紫霄宫方向，半途却刹住。
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不在。
他眉峰一压，转身折向云霄宝殿后殿……那里，震波最烈。
果不其然，青鸾与西方鬼帝正立在塌了一角的丹墀上，衣袍未乱，面色却沉。
鸿钧道祖负手立于阶下，元始天尊袖口尚有未散的雷痕。
“你们刚才是不是催动了火之魔神？”顾长渊开口即问。
青鸾冷笑：“动了。怎么？怕我们点着天庭？”
元始天尊一步上前：“火之魔神非你们所能控。它吞浊气而生，你们凤凰近来吸纳的，可是地肺翻涌的阴秽之息？”
西方鬼帝扬眉：“浊气又如何？我等修的是本相，不是清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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