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苓儿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息,确认自己还活着,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感觉喉咙干得发紧,就想爬起来喝口水。
昏黄的烛光中,圆桌那坐着一个人。
“……醒了?”
“!!!”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身体一动不敢动。
“你要杀我了吗?”
秦忌轻笑一声,摇摇头:“……杀你倒是不难,但阿芷知道后会很伤心吧?”
“……”
“走!既然醒了,就随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你知道了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有拒绝的可能吗?”
“……”
很显然,没有。
虽说过了元夕,街上没办法再通宵达旦。
但这年头的宵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苛。
为了招揽顾客,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是在门头上高高的挂起一长串灯笼,映得街面灯火通明。
就连街边摊贩,也在摊头上挂着各色彩灯,通过抑扬顿挫的吆喝来招揽生意。
小女孩趁着秦忌不注意,转身就要跑,随即后衣领就被秦忌提了起来。
“……我可是燕王世子,你打算在京城跑到哪里去?”
“……”
“我若是你啊,就大喊救命,等我一掌把你击毙,事后捕快们查问起来的时候,瞧见你不是贱籍,说不定还真能给我找点麻烦出来~~”
“……”
闻言,苓儿愣住。
双脚在空中划拉扑腾两下,然后跟咸鱼一样整个人耷拉了下去,不再反抗。
秦忌将她放回地上,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后,忽然问道:“欸!你死活都不肯姓萧,是怕事情败露之后牵连阿芷吗?单是谋害我这一个罪名,就足以满门抄斩了……不过你全家早就死绝了,倒也不怕。”
“我有姓氏!为何要随她姓?”
“哦……”
秦忌点点头,假装自己信了。
知夏和雪见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虽然父母早已遇难,但在王府里,旁人见她们还是小孩子,都是宠溺有加。
很多时候发完工钱,还会特意买些零食投喂,不过雪见不常吃,大多都进了知夏的肚子,所以心地纯善。
而这小妮子从记事起就被打骂,然后又遇见那种事情……纵使有千般不对,终究还是没有对萧芷出手。
随即领着她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停下,随便挑了两张戴上。
忽然,身旁密集的人流自觉向两侧让开。
秦忌转头看去,一位明显是勋贵子弟的人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卫。
苓儿呆呆的看着为首的那人。
那是一个年纪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还算英俊,但眉宇间充斥着长期纵欲留下的虚浮之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随着那人离她越来越近,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想过无数次再见到这张脸的情景,想过要如何扑上去撕咬,如何同归于尽……可当这张脸真的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时,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巨大的恐惧和刻骨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就在她即将被撞倒之时,秦忌伸手将她扯到怀中,然后两人一起向后疾退。
秦忌刚退了两步,男人就这么直直的擦着他离开,颇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大概是觉得他们怎么如此不长眼,险些就拦住自己的去路了。
直到那身影彻底没入人流,再也看不见了,秦忌才松开箍着苓儿肩膀的手。
“还认得他吗?”
“……”
“瞧你这模样,便是还认识了。宣平侯府的世子严谌,如今已是而立之年了……我听苏嬷嬷说,当初就是他想对你下手?”
“……”
苓儿没有回答,只是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说实话,我真有点好奇,堂堂侯府世子,要说没见过女人,我是万万不信的。但你当初才多大,到底是何等模样,竟惹得他露出那般丑态?”
那个年纪连萝莉都算不上,身上的奶味都还没散吧?
高压电怕是不够狠,得物理阉割才行。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过会儿你便知道了……总不能是瞧上了你的「美貌」,在公主府上施展不开,所以将你带到府外行苟且之事。放心,我还没那么下作,我喜欢年纪大的。”
“……”
苓儿咬着牙,被迫继续跟着他走了一段。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巷道旁,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笑声。
伴随着笑声的,还有女子含混的呜咽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秦忌提着她的衣领,一个轻蹦就上了屋顶。
院内上演的果然是「欺凌女子」的传统戏码。
主角赫然就是那宣平侯府的世子,而他追逐的女子……瞧着就年幼,衣着贫寒,想来算不得什么有钱人家。
如今被塞住了嘴,双手反缚在身后。
想逃,但院门被两名护卫拦着,稍微靠近就被他们大笑着驱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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