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乾宁四年腊月
杨善下令擂鼓聚将,见众人齐至,随之引出一人。
“这位黑水联合工场的韩师傅,众位见礼。”
帐下众将不待有他,齐齐拱手见礼。
“见过韩师傅。”
韩守一时无措,见杨善摆手示意,拱手还礼:
“小老儿见过诸位将军。”
众人礼毕,杨善示意亲卫将箱子抬上来,从中取出一物。
但见:
玄铁蓄沉雷,
击发破晓明。
肩抵千钧顿,
方知此谓枪。
众将皆不识此物。杨善先将枪械交给韩守。
韩守接过枪械,回身探入木箱,取出一方方正正油纸包裹。
撕开油纸,内里物件说粗不粗、说细不细,通体黄亮圆柱,形制极为规整。
众目睽睽之下,韩守动作娴熟,片刻操作完毕,将枪械递回杨善手中。
杨善接过后斜抱在怀,话音刚起便卡了壳:“此乃…此…”
他当即扭头看向韩守:“叫啥来着?”
“泵……”
“哦,对!”
杨善抬手斜举枪械:“此乃泵动霰弹枪。”
不待帐下众将回过神,杨善直接推拉护木,咔咔两声机械响动过后,“嘭”的一声骤然炸响。
中军大帐顶部当即被击穿一个大洞。离得近的将校身形本能后仰,远处众人齐齐脖颈一缩。
钱空桎径直往后跳了半步,张着嘴愣了半晌,吐出一字。
“操。”
帐外值守军士闻声,早已见怪不怪,默默挪动身位,避开营帐正门方向。
“啧啧,忘了这茬,莫怪莫怪。”
杨善毫不在意,将枪递还给韩守,随口吩咐:“韩师傅,给众将演示另一种。”
身旁一众老兄弟齐齐低声吐槽:“死泼皮。”
话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杨善听得真切。
韩守行事稳当至极,接过枪械先行退弹清膛,妥善放回木箱之内,随后抬手取出第二款全新枪械。
但见:
铁铰折腰身,枪长不见轮。
击锤昂首立,一线锁榆纹。
此枪形制与方才短粗的霰弹枪截然不同,枪身修长笔直,枪管根部外露锻铁铰链,可向下弯折开膛,无推拉护木结构,立式击锤昂然竖起,枪身榆木纹理规整一体。
韩守持枪而立,对着满堂将校正色开口。
“此枪尚无大帅定名,工场内部暂称大撅把、大折杆后装枪。方才的泵动枪适配轻骑奔袭、近身突袭,专供骑军使用。这一款枪身稳、射程远、精度高,是专门为步军阵列打磨的制式火器。”
说完,韩守依照规范流程,徒手演示开膛、装弹、闭膛、待击全套步骤,全程只做演示、不做击发,动作规整严谨,无半分疏漏。
演示完毕,韩守归立一旁。杨善抬手取出一卷装订整齐的书卷,摊开持于手中,封面字迹端正。
“这是大帅亲手拟定的《火器操典》。”
杨善肃立正声:
“大帅有令!”
众将肃立,静候军令。
杨善稍显迟疑,复述董灼信中原话:
“哦…操典发你们了,所有人,都要学都要练。这只是草稿,玩了枪之后还要给改,最后再发回去”
杨善拍拍手,当即有军士搬来案几,笔墨纸砚依次摆开。
帐下众将,人手一副。
杨善将操典持在手中,道:“我读,你们写。这也算大帅给你们弄的理论学习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索召,补了一句:“别忘了给我多写一份。”
索召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分毫不显,拱手称是。
正所谓:
营垒新颁令,火铳初定章。
军戎依旧制,器用补锋铓。
分授长同短,详研弹与膛。
单兵习跪立,分队练轮装。
密令传排射,突袭自侧厢。
弹壳归十成,诸务循典常。
莫言初试浅,铁律渐成纲。
话说董灼自云阳诞下千金前后,始终未断与各方联络。
这一日。
河湟雅砻鄯州宫廷,上师洛桑嘉措领近百僧众为少主祈福。
河湟白雪皑皑,宫廷经幡迎风簌簌。
近百僧众于庭院诵经鼓乐,梵音缭绕。
内殿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上师绕步诵经,云阳怀里躺着梅朵梅吉,思芳、瓦娜二人侍立在董灼身侧。
董灼在案几前奋笔疾书,一番涂涂改改后作罢,停摆等待上师祈福礼毕。
上师礼毕,径自坐到董灼案前。
董灼摊开案上图纸,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思芳,开口发问。
“河湟连通灵州的驿路,如今还能通行吗?”
思芳回道:“入冬暴雪连番落于陇右、朔方地界,山道隘口尽数冰封积雪。灵州方向的主干驿路已然断绝,车马、辎重皆无法通行,仅有极少数轻骑可冒险穿行。”
董灼闻言,默然片刻:“大雪封路,前路断绝。也不知道那两百条火器,此番能不能顺利送到灵州。”
云阳问道:“怎么不等到郎君说的成熟后,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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