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汉白玉台阶,在清晨的微光中泛着冷意。
朝会散去,文武百官鱼贯而出,却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风景线。
他们不约而同地绕着一个人走,仿佛那人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瘟疫。
那个人,就是凌天。
他手持金牌令箭,独自一人站在台阶上,那身刺眼的飞鱼服,成了众矢之的。
一道道目光,或怨毒,或惊惧,或鄙夷,从四面八方射来,几乎要将他凌迟。
他捅了马蜂窝。
不,他不是捅了马蜂窝,他是直接把整个大燕官场的马蜂窝给一锅端了。
“协助清点”,推及满朝!
这八个字,意味着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锦衣卫冲进家里,把藏在床底下、地窖里、假山中的银子给翻出来!
这是要他们的命!
兵部尚书凌振雄,凌天的亲生父亲,脚步匆匆地从他身边走过,头都不敢抬,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上晦气。
凌天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被两个家仆搀扶着的左治,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当朝宰相,此刻面如金纸,眼中的浑浊已经散去,只剩下死水一般的沉寂和怨毒。
他没有再放狠话,只是用那双阴冷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凌天,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眼神,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人心寒。
许久,左治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转身,一言不发地被扶上了轿子。
轿帘落下,隔绝了那道杀人般的视线。
凌天却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左治那老狗,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金牌令箭。
这东西,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
北镇抚司衙门。
当凌天手持金牌令箭,出现在校场上时,整个衙门都炸了锅。
“金牌令箭!是陛下亲赐的金牌令箭!”
“天呐,这……这是要办什么惊天大案?”
所有锦衣卫,看着那块代表着至高皇权的令牌,眼神里都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马大元和王腾,更是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
“凌天!”马大元硬着头皮上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凌老弟,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凌天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金牌令箭高高举起。
“陛下有旨!”
“哗啦啦——”
校场上数百名锦衣卫,包括马大元在内,全部单膝跪地。
“命我为‘清点劝捐’特使,节制北镇抚司百户以下校尉,清查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府邸,筹措北伐军饷!”
“第一站,左相府!”
凌天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清查三品以上官员?
第一站就是左相府?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天。
马大元更是浑身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
去抄左相的家?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怎么?马副千户,你有意见?”凌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卑……卑职不敢!”马大元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敢有意见吗?
金牌令箭在此,如朕亲临!
反对,就是抗旨!
“很好。”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现在,我需要一百名弟兄,随我前往左相府,为国分忧!”
“凡参与此次行动者,事成之后,陛下自有封赏!抄没银两,可按人头,提一成赏钱!”
“当然,怕死的,想给左相当狗的,现在可以站出来,我凌天绝不强求!”
话音刚落。
“我!我去!”
“算我一个!”
陈大牛和钱多多第一个跳了出来,身后跟着赵虎那几个生死兄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凌天直接把话挑明了,去,就是忠于陛下,不去,就是左相的狗。
这道选择题,不难做。
“哗啦啦”又有几十号人站了出来。
马大元和王腾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
这小子,不仅狠,还懂得攻心!
三言两语,就把人心给拉拢过去了。
“马副千户,你的人呢?”凌天戏谑地看着他。
马大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卑职……愿为陛下分忧,万死不辞!”
他没得选。
不去,就是公然和皇帝作对。
去了,至少还能在左相面前,演一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戏码。
很快,一支由一百名锦衣卫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北镇抚司衙门。
凌天跨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金牌令令箭,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整个京城,都被这支队伍惊动了。
“快看!是锦衣卫!”
“他们这是要去哪?好大的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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