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京城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衙门。
朱红大门紧闭,石狮子蹲在两侧,那股子常年积压的血腥味和陈旧的墨臭味,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到。
凌天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看那块“北镇抚司”的牌匾,心里头泛起一阵古怪。
以前他是锦衣卫力士,是个没编制的临时工,连进这大门的资格都得看人脸色。
现在倒好,手里攥着圣旨,兜里揣着户部令牌,摇身一变成了“正儿八经”的锦衣卫小旗。
“大哥,这地方还是这么阴森。”何弘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咱们真要进去?”
凌天没搭理他,迈步往里走。
刚穿过门廊,一股子喧闹声就扑面而来。
这锦衣卫衙门里,平日里除了审讯犯人,剩下的时候就是这帮大头兵吹牛打屁的地方。
“我去,这不是凌天吗?”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陈大牛手里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鸡腿,满嘴油光地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钱多多和几个平时交好的弟兄。
“听说你小子在朝堂上把左相那老狗给办了?”钱多多把手里的记事簿一扔,上来就给了凌天一拳,“好家伙,你这是要上天啊!”
凌天笑着躲开,捶了钱多多胸口一拳:“什么上天,差点没把命丢了。”
“升官了啊!”陈大牛把鸡腿往桌上一拍,大嗓门嚷嚷起来,“我听说了,皇上亲封的锦衣卫小旗!虽然是个从九品,管不着人,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身了!以后咱们见了你,是不是得行礼啊?”
周围几个弟兄哄堂大笑。
“行个屁的礼。”凌天把何弘推到前面,“今天我请客,醉仙楼,谁不去谁是孙子!”
“醉仙楼?!”钱多多眼睛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凌天,你小子发财了?那地方一顿饭顶我半年俸禄!”
“少废话,去不去?”
“去!不去是傻子!”
一群锦衣卫糙汉子顿时欢呼起来,那股子亲近劲儿,让衙门里原本压抑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
那脚步声很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陈大牛和钱多多脸上的笑意收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马大元。
这位北镇抚司的副千户,正一脸阴沉地从内堂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眼神阴鸷,像是一条盘踞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他走到凌天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凌小旗,好大的威风啊。”马大元开口了,声音干涩,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味,“还没正式点卯,就在衙门里大呼小叫,拉帮结派。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周围的弟兄们脸色一变,纷纷低头退后,不敢触马大元的霉头。
凌天倒是一点没慌,他甚至没正眼看马大元,而是转头对着陈大牛说道:“大牛,把刚才那鸡腿给我咬一口,饿死我了。”
陈大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剩下的半根鸡腿递了过去。
凌天接过鸡腿,大大咧咧地咬了一口,这才转过头看向马大元,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马副千户,教训的是。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热闹。怎么,在这锦衣卫衙门里,请兄弟们吃顿饭,也触犯了哪条王法?”
马大元被凌天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够呛。
他本以为凌天升了官,最起码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这小子比以前更狂了。
“王法?”马大元皮笑肉不笑,往前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凌天,别以为皇上赏你个小旗,你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在这北镇抚司,我是副千户,你是小旗。我想让你生,你就生;想让你死,你就得死。左相虽然倒了,但想捏死你这只蚂蚁,还是有的是办法。”
凌天嚼着鸡腿,眼神微微眯起。
他看着马大元,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让马大元心里莫名发毛。
“马副千户,这鸡腿味道不错,你要不要来一口?”凌天笑着把鸡腿骨头往马大元面前递了递。
“你!”马大元脸色铁青。
“放心,我不死。”凌天收回手,把鸡腿骨头随手扔进旁边的泔水桶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渍,“而且,我也不是什么蚂蚁。我是皇上亲封的小旗,代表的是皇上的颜面。你想捏死我?马副千户,你这手,怕是还没那么长吧?”
马大元呼吸一滞,眼神变得阴狠。
他没想到,凌天居然敢当面顶撞他。
“好,很好。”马大元冷笑一声,转过身,“凌小旗,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这衙门里的路,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看着马大元离去的背影,陈大牛和钱多多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凌天,你飘了啊?那可是马大元,左相的人!你这么顶撞他,以后在衙门里怎么混?”
“是啊,他要是给你穿小鞋,那日子可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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