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的风,今天刮得格外邪门。
凌天那句“凑一桌”,在空气里荡了三个来回,硬是没一个人接茬。
阿蛮大拇指压在刀簧上,咔哒,咔哒。
这声音凌天太熟了,这是要见血的倒计时。
七公主燕玉心把手里那笼张记包子往前送了半寸,皮笑肉不笑:“凌大人真是好兴致。出城剿匪,还能顺道剿回来个异域风情。这算什么?战利品?还是你的私房菜?”
马背上的娜木可听不懂这种拐弯抹角的阴阳怪气。草原上的姑娘,字典里就没“委婉”两个字。
她翻身下马,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几步就走到凌天跟前,一把揽住他的胳膊。那对傲人的饱满毫不避讳地压了上去。
“什么战利品!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娜木下巴扬得比老槐树还高,挑衅地扫了燕玉心和阿蛮一眼,“你们大燕的女人,个个瘦得跟麻杆一样,风一吹就倒。凌天说了,他就喜欢我这种能骑马能打仗的!”
这话一出,街口的温度直降冰点。
燕玉心盯着娜木搂着凌天的手,眼角直抽抽。她堂堂大燕七公主,金枝玉叶,现在居然被个穿兽皮的野丫头鄙视不能生养?
“放肆!”燕玉心把包子往旁边侍卫怀里一塞,公主的威仪全开,“哪来的野丫头,敢在天子脚下口出狂言!你信不信本宫现在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娜木反手就去摸腰间的弯刀:“来啊!谁怕谁!我阿爸是赤那首领,手下十万铁骑。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他踏平你们这破京城!”
锵!
阿蛮的刀出鞘了。
半截寒光闪闪的刀刃直指娜木的咽喉,声音比刀还冷:“放开他。不然,死。”
“哎哎哎!别冲动!都是自己人!”凌天头皮发麻,赶紧把娜木的胳膊往下扒拉,又伸手去挡阿蛮的刀,“有话好说,动什么刀子啊。这大清早的,见血多不吉利。”
“谁跟她是自己人!”燕玉心和娜木异口同声。
阿蛮没说话,但刀尖往前送了半寸,直接贴上了娜木脖子上的银项圈。
娜木也是个暴脾气,弯刀直接拔了出来,架在阿蛮的戒尺上。
火星子直冒。
凌天夹在中间,左边是刀,右边也是刀,前面还站着个随时准备发飙的皇家小辣椒。这哪里是修罗场,这简直是绞肉机啊!
昨晚跟左治、石温斗智斗勇,跟几千人对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面对这三个女人,凌天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没办法了,只能出绝招。
凌天两眼一翻,身子往后一倒,直接躺在青石板上,捂着胸口开始抽搐。
“哎哟……疼……疼死我了……”他叫得那叫一个凄惨,“昨晚被那个瞎子打了一掌,内伤发作了……我不行了……”
这招虽然老套,但架不住管用。
三个女人瞬间慌了神。
阿蛮刀一收,第一个蹲下去探他的脉搏。
燕玉心连公主的架子都顾不上了,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直摇晃:“凌天!你别死啊!你死了本宫的布庄怎么办!本宫还没把你的俸禄扣完呢!”
娜木最实在,一把推开燕玉心,弯腰就要把凌天往肩膀上扛:“快!找大夫!草原上有治内伤的偏方,用热马粪敷在胸口,半个时辰就好!”
凌天一听“热马粪”,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突然觉得好多了。可能就是饿的,低血糖,吃点东西就行。”
阿蛮冷冷地看着他,把手里的戒尺重新抱回怀里。探过脉了,这货除了心跳有点快,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燕玉心也反应过来了,气得直咬牙,但看着凌天眼底的红血丝和一身的泥点子,到嘴边的骂人话又咽了回去。
“进屋说。”阿蛮丢下三个字,转身推开东暖阁的大门。
大厅里。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凌天坐在主位上,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左边坐着燕玉心,右边坐着娜木,阿蛮抱着戒尺靠在门柱上,像个没有感情的门神。
丫鬟芸儿端着茶盘走进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吓得手直哆嗦,茶水洒了一地。
“少爷……喝茶……”芸儿快哭了。
“放那吧,你去后院喂马。”凌天赶紧把芸儿支走,免得这小丫头被误伤。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娜木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一抹嘴,开始宣誓主权。
“我不管你们大燕什么规矩,反正在我们草原上,我看上的男人,那就是我的。”
娜木盯着燕玉心,挑衅地扬了扬下巴,“昨晚在十里亭,四千人围着他,是我提着刀杀进去救的他。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他老婆。这事,你们大燕的太子也听见了。”
燕玉心脸色铁青,手里的锦帕快被撕成条了。
她转头怒视凌天,咬牙切齿:“凌大人,原来你昨晚不是去剿匪,是去吃软饭了?本宫倒不知道,你这胃口这么好,连草原上的生肉都咽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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