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影快得邪乎。
没有攻城梯,不用撞木。
几十根带绳的精钢飞爪破风而来,死死扣住垛口。
张怀远拔出腰刀,老脸绷得很紧。
“砍绳!”
“快!”
州府兵举刀去砍,火花四溅。
精钢打的绳芯,刀刃崩卷了都没断。
那些黑影借着绳索,像壁虎一样贴着城墙往上窜,几个呼吸就到了半截。
最前面的银面人轻功极高,脚尖在墙砖上只点了两下,整个人借力腾空,越过垛口。
何弘提着长刀就要扑上去。
阿蛮的短刀已经出鞘半寸,身形压得很低。
凌天伸手把两人往后一扯。
“退后。”
“大哥,人家都上脸了!”
“江湖人讲究排场。”凌天把那枚霹雳子揣回怀里,顺手从后腰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管子。“咱们得给足面子。”
银面人稳稳落在城头,身形挺拔,背后的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急着动手。
高手都有高手的做派。
杀人前,得把名号亮出来,这是规矩。
银面人单手按在腰间长剑上,目光扫过城墙上的众人。
“哪位是凌天?”
声音不大,内力很足,震得人耳膜发麻。
周围的州府兵被这气场骇得往后退了两步。
凌天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铁管子举起来。
“我就是。”
银面人冷笑一声,长剑出鞘,剑鸣清脆。
“镇北公有令,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夜枭夺命,从不走空。”
“你自裁,还是我动手?”
凌天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们江湖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点那个大病?”
银面人眼神转冷。
“竖子狂妄。”
他脚下发力,青砖被踩出裂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剑尖直指凌天咽喉。
快。
太快了。
何弘连刀都没来得及举。
阿蛮想挡,距离却差了半步。
凌天没躲。
他举着那根铁管子,大拇指拨下机括。
七星连珠铳。
苏长春在京城工坊里熬了半个月才打磨出来的宝贝。
砰!
火光喷吐。
银面人身在半空,剑尖离凌天还有三尺,胸口突然爆出一团血花。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铅弹面前脆得像纸。
人还没落地。
砰!砰!砰!
凌天连扣扳机,火药味呛鼻。
银面人身上又多了三个血窟窿,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摔在甲砖上,滑到凌天脚边。
城墙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刚爬上垛口的另外两个夜枭杀手,手里的短弩还没端平,人就看傻了。
说好的高手过招呢?
说好的见招拆招呢?
这他娘的用的是什么暗器!
凌天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低头看着还在抽搐的银面人。
“大人,时代变了。”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银面人嘴里涌出血沫,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凌天抬头看向垛口上那两个懵圈的杀手。
“愣着干嘛?”
“你们老大走得急,黄泉路上没个伴多寂寞。”
那两人反应极快,转身就要跳下城墙。
阿蛮比他们更快。
刀光一闪。
两颗人头滚落城头。
何弘这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吼:“兄弟们,江湖高手就这德行!砍他们!”
州府兵士气大振。
本来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结果被安抚使几下就弄死了,这还怕个鸟。
几十杆长枪顺着垛口往下捅。
刚爬到一半的夜枭杀手被捅得像糖葫芦,惨叫着摔进护城沟。
凌天把七星连珠铳收好,走到墙角。
王林瘫在那里,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凌天踢了他一脚。
“王大人,石温的江湖朋友不太行啊。”
“要不你给推荐几个抗揍的?”
王林嘴唇哆嗦着,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凌天根本不是人,是个活阎王。
镇北公惹上这种不讲道理的疯子,倒了血霉。
城下。
石温坐在马上,手里的马鞭快被捏断了。
夜枭是他花重金养的死士。
本以为能出其不意拿下城门,结果连半炷香都没撑到,全折在里头了。
天边。
一抹鱼肚白撕开夜幕。
东边的云层透出亮光。
天亮了。
幽州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城墙上,张怀远抹了一把脸上的炮灰,笑得比哭还难看。
“守住了。”
“老子这把骨头,居然真把镇北军挡在城外头了。”
何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大哥,咱们赢了?”
凌天靠着垛口,看着城下开始收拢阵型的镇北军。
“赢了一半。”
燕玉心拿着账册走过来,裙角沾了泥,脸上也蹭了黑灰,却比在京城当公主时多了几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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