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福来客栈。
夜色很深。
五十名锦衣卫穿着飞鱼服,手持连珠铳,把客栈前后左右围得水泄不通。
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就关了门,连打更的都躲得远远的。
凌天站在客栈大门前,抬手打了个手势。
何弘走上前,一脚踹在客栈那扇单薄的木门上。
木门应声倒地,砸起一地灰尘。
客栈大堂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掌柜和两个伙计抱头蹲在柜台后面,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凌天迈步走进去,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掌柜慢慢抬起头,满脸惊恐。
“人呢。”凌天问。
“二……二楼,天字三号房。”掌柜结结巴巴地回答。
凌天没废话,提着连珠铳就往楼梯走。
何弘带着十几个兄弟紧紧跟在后面。
刚走到二楼拐角处。
天字三号房里传来一声闷哼。
凌天眼神变冷,直接加快脚步。
何弘一脚踹开天字三号房的门。
房间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那个画在画像上的国字脸刘师傅,此刻正被人掐着脖子提在半空中。
掐他的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具。
鬼面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刘师傅双脚乱蹬,脸色憋得紫红。
“放下那个瓶子。”凌天端起连珠铳,枪口对准鬼面的脑袋。
鬼面转过头,面具后的眼睛盯着凌天。
他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
刘师傅翻起白眼,眼看就要断气。
鬼面握着瓷瓶的手开始用力,想要把瓶子捏碎。
凌天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手指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发铅弹射出。
鬼面没想到凌天说开火就开火,连句场面话都不交代。
他身形猛地一闪,速度快得惊人。
铅弹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三个深坑。
但他为了躲避子弹,掐着刘师傅的手松开了。
刘师傅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鬼面反手一挥,三枚透骨钉直奔凌天面门。
凌天侧头躲过,同时大喊一声。
“并肩子上,乱枪打死!”
身后的十几个锦衣卫立刻举起连珠铳。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狭小的客栈走廊里回荡,震耳欲聋。
鬼面武功再高,也不敢硬接这么多铅弹。
他在房间里腾挪闪避,身法诡异,居然躲开了大部分子弹。
但他手里的那个瓷瓶,却成了累赘。
凌天看准时机,把手里的连珠铳一扔,整个人欺身上前。
鬼影摘星手发动。
他的手像一条滑腻的毒蛇,直接缠上鬼面的手腕。
鬼面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向凌天胸口。
凌天不躲不避,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直接砸在鬼面脸上。
纸包破裂,白色的粉末弥漫开来。
生石灰。
鬼面虽然戴着面具,但石灰粉还是顺着缝隙钻进了眼睛。
他发出一声闷哼,动作慢了半拍。
凌天趁机发力,硬生生从他手里抠出了那个白色的瓷瓶。
拿到瓷瓶的间隙,凌天一脚踹在鬼面肚子上,借力后退。
鬼面捂着眼睛,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
他凭着感觉,一脚踩在刘师傅的胸口上。
骨裂声响起。
刘师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毙命。
随后,鬼面撞破窗户,跃入外面的夜色中。
何弘举枪就要追。
“别追了。”凌天叫住他。
外面天黑,鬼面这种级别的刺客,追出去容易中埋伏。
凌天拔开瓷瓶的塞子,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带上这具尸体,回西山。”
凌天把药丸装回瓶子里,转身下楼。
西山工坊。
厢房里的灯火亮了一夜。
刘供奉坐在床边,满脸疲惫。
苏长春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脸色灰败。
燕玉心站在一旁,双手绞在一起。
门被推开,凌天大步走进来。
他把手里的瓷瓶递给刘供奉。
“看看这个能不能解毒。”
刘供奉精神一振,接过瓷瓶倒出药丸。
他用银针刮下一点粉末,放在水里化开,仔细辨认。
片刻后,刘供奉长出一口气。
“是以毒攻毒的方子,对症。”
刘供奉把药丸化在温水里,捏开苏长春的嘴灌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床上的老头。
一炷香后。
苏长春身体猛地一阵抽搐,偏过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居然发出嘶嘶的声音,冒出白烟。
吐完这口血,苏长春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刘供奉再次搭脉,擦了擦额头的汗。
“命保住了,修养个把月就能下床。”
听到这句话,房间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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