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腥臭的风,带着腐烂的甜腻气味,劈头盖脸。
二三十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手脚并用,从浓雾深处,从断壁残垣后,扑了上来。动作僵硬,速度却奇快,浑浊无神的眼睛里,只剩下对血肉最原始的贪婪。
“退!上祭坛!”玄一厉喝一声,短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狠狠劈向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脖颈!
“噗嗤!”
刀锋入肉,却没有砍断骨头的感觉,反而像是砍进了一团浸透了水的烂棉絮,滞涩,沉重。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从伤口喷溅出来。那“人”只是晃了晃,喉咙里发出更加嘶哑的嗬嗬声,竟浑不在意颈侧的伤口,张开流着涎水、牙齿发黑的嘴,继续扑来!
“砍头!或者刺穿心脏!”凤南衣急声喊道,同时手一扬,最后一点“紫蝎粉”撒出,兜头罩向侧面扑来的几个怪物!
淡紫色粉末沾上那些怪物的皮肤,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白烟。被撒中的怪物动作明显一滞,皮肤上出现焦黑的痕迹,发出痛苦的嘶嚎。可它们仅仅停顿了一瞬,又悍不畏死地冲上!似乎对痛苦的感知极为迟钝,或者说,控制它们行动的,根本不是自身的痛觉!
“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另一个还能战的暗卫怒吼,一刀砍掉一个扑到近前怪物的手臂,可那怪物断臂处流出黑血,竟用另一只完好的手,继续抓挠!
它们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不畏生死!除了爆头或刺穿心脏,似乎没有别的办法能彻底杀死它们!
“上祭坛!利用地形!”玄一当机立断,一脚踹开一个扑上来的怪物,短刀顺势刺入另一个怪物的眼眶,狠狠一搅!那怪物抽搐着倒下。他拉着凤南衣,几步跨上那半人高的圆形石质祭坛。
祭坛顶部相对平坦,高出地面,只有几根残破的石柱,勉强可以作为屏障。两个暗卫挟着伤员,也紧随其后冲了上来,背靠背,围成一圈,将凤南衣和伤员护在中间。
怪物的攻势,被暂时阻了一阻。它们似乎对祭坛有些忌惮,在下面徘徊嘶吼,暂时没有立刻冲上来。但很快,后面的怪物推挤着前面的,又开始试图攀爬粗糙的石壁。
“数量太多了!耗下去我们必死无疑!”玄一喘着粗气,肩头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滴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他扫视着下方密密麻麻、扭曲嘶吼的怪物,又看了看这绝地般的祭坛,眼神沉得能滴出水。
硬拼,没有胜算。他们只有四个人,一个重伤几乎失去战力,玄一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另一个暗卫也带了伤。而这些怪物,杀不死,斩不尽。
必须冲出去!
凤南衣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急急扫过四周。祭坛,石柱,废墟,浓雾……那些怪物,似乎对祭坛本身,尤其是那几根刻着火焰纹饰的石柱,有那么一丝本能的畏惧,不敢直接冲上。是石柱的原因?还是这祭坛残留的某种……气息?
她的目光,落在了刚才发现刻有“鬼哭藤”图案和古老文字的那几块陶片、石板碎片上。被她用油纸包好,此刻正紧紧攥在手里。
巫焰族……崇拜火焰……祭坛……这些怪物,曾经是这里的苗人?被蛊虫,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变成了这样?它们畏惧火焰?还是畏惧这祭坛上残存的、属于巫焰族的力量?
“火!用火试试!”凤南衣急声道。苗人崇火,巫焰族更是以火焰为名。这些怪物或许保留了某种对火焰的本能恐惧!
玄一眼神一凛,立刻喝道:“火折子!把所有能烧的东西,扔下去!”
还能动的暗卫立刻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燃。另一个受伤的暗卫,咬牙撕下自己身上已经破烂的外衣。玄一也扯下自己染血的外袍。凤南衣则快速从随身包袱里翻出几件替换的、相对干燥的衣物。
衣物、布条,被迅速堆在祭坛边缘,火折子扔上去。
“轰!”
火焰腾起!虽然不大,但在这昏暗、死寂、充满绝望的废墟里,这一簇跳动的橘红色火苗,却显得如此明亮,如此……温暖。
果然!
火焰升起的刹那,下方围着祭坛嘶吼的怪物,动作齐齐一滞。它们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跳跃的火苗,喉咙里发出更加焦躁不安的嗬嗬声,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对火焰的恐惧,似乎刻在了它们残存的、早已扭曲的本能里。
“有用!”玄一精神一振,“往前推!开路!”
他脱下另一只袖子,浸了点随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火油,点燃,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握在左手。另一个暗卫也如法炮制。
两人手持火把,挥舞着,逼开正面围拢的怪物。凤南衣扶着那个几乎虚脱的伤员,紧紧跟在后面。
火焰所到之处,怪物们尖叫着后退,让开一条狭窄的通道。但它们并未散去,依旧在火焰光芒的边缘徘徊,嘶吼,等待火焰熄灭,或者……等待他们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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