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日本剑道界,在今夜都陷入了为了触碰神话而沸腾的癫狂。
无论是那些常年霸占八强席位的名门,还是那些原本默默无闻的普通高校。
无数少女剑士都在为了那张名为“冠军”的入场券而疯狂挥洒着汗水。
但在东京的某处,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光景。
这里是明镜女子学园,一所常年如君王般俯瞰着全国高校女子剑道界、将“全国第一”视为理所当然的最强级高中。
深夜,偌大的主道场内空空荡荡。
这座白天里足以容纳上百名部员同时挥剑的宏伟建筑,此刻安静得听不见一丝杂音。
穹顶的照明灯全部关闭,只有场地正中央,孤零零地亮着一盏顶灯。
昏黄的光晕,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投下了一个纤细而笔挺的剪影。
神无月凛。
她穿着一套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白剑道服,下身是漆黑的袴。
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在背脊上,没有表情的面容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交界处。
在明镜女子学园,关于她的传说,从她入学的第一天起就已经被奉为神话。
她并非按部就班升入这所高中的。
在国中时期,她便以一己之力,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绝对统治力,零封了全国赛场上的所有对手。
她打得无数被誉为天才的同龄人道心崩溃,甚至在赛后连再次握剑的勇气都无法生出。
因为这份强大到了破坏平衡的表现,这所百年名门打破了从未有过特招先例的校规,以“特例中的特例”,将她破格录取。
而她也没有辜负这份破格。
自她担任主将以来,明镜女子学园的王座,便成了一道真正意义上让人绝望的天堑。
此时,在道场角落的阴影里,一台挂壁式电视机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屏幕上,没有声音,只有画面在不知疲倦地反复循环播放着那段震惊全球的终焉神谕。
那尊数百米高的巨大紫色虚影,正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着人间的赛场。
画面下方,滚动着刺目的字幕:
【冠军,只获拔剑与被认可之资格。】
神无月凛静静地站在道场中央,目光落在屏幕上。
她的脸上没有全日本剑士此刻共有的那种狂喜,没有对超凡力量的贪婪,没有对神话降临的敬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兴奋或恐惧都没有。
那双漆黑、深邃、宛如死水般的眼眸里,什么都映不出来。
就好像,那足以让全世界为之发动战争的终焉圣剑,在她眼中,和道场角落里的一把备用扫帚没有任何区别。
她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竹刀。
动作极慢,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最标准、最基础的中段架势。
但在她举刀的那一刻,道场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没有杀气外放,没有剑气纵横,更没有那些超自然的光影特效。
她只是简单地,将竹刀举过头顶,然后——
落下。
“唰。”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去精确描绘的瞬间。
竹刀落下的轨迹,完美得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就被设定好的物理法则。
没有多余的力量外泄,没有带起狂暴的劲风,甚至连竹片摩擦空气的声音,都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在竹刀停顿在半空的那一极短的刹那。
异象,发生了。
为了通风与静心,明镜道场的四面高窗下,悬挂着一整排古朴的铜质风铃。
原本,这些风铃在深夜的微风中,正发出着细碎而轻柔的叮当声。
然而,当神无月凛的竹刀落下的那一刻。
道场内,所有的风铃,同时静止了。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一瞬间死死扼住了这片空间里所有流动的风。
那些正处于摇摆状态的铃舌,诡异地定格在了半空中,违背了所有的重力与惯性。
紧接着。
“吧嗒”、“吧嗒”、“吧嗒”……
一连串细微的、绳索崩断的声音,在死寂的道场内整齐划一地响起。
那一排悬挂在四周、足有数十个之多的风铃,连接铃铛的坚韧棉线,在同一时间,齐齐断裂!
铜铃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木地板上,滚落一地。
没有剑气。
没有魔法。
只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整个道场内的空气,在刚才那一瞬间,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刀,从物理层面上,平滑地切断了。
因为风被杀死了。
所以风铃,断了。
神无月凛缓缓收回竹刀,将其垂在身侧。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依旧在滚动的“只获拔剑与被认可之资格”,苍白而缺乏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
“资格吗。”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
语气平淡到可怕。
道场半开的推拉门外。
明镜女子学园的剑道部总教练,一位曾经在全日本剑道锦标赛上拿下过优胜、被誉为“平成剑鬼”的五十岁男人,此刻正僵硬地站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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