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眼前的这个女孩,从第一场比赛开始,她就一直在观察。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法,都充满了初学者的生涩与破绽,简直就像是昨天才拿起竹刀的外行。
但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动作,却有一种不讲道理的、绝对的力量与速度。
一力降十会,一快破万法。
之前的对手,在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偶,被以各种离奇的方式轻松击溃。
这是什么?运气?还是某种隐藏得极深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流派?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上了橘清美的心脏。
她害怕的不是输,而是这种未知。
这种自己的所有经验、所有技巧,在对方面前都可能毫无意义的无力感。
“比赛,开始!”
随着顾问老师的一声令下,橘清美强行将内心的杂念压了下去。
作为一名剑士,无论如何,她必须挥出自己的剑!
她眼中迸发出火焰,脚下猛地一踏,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手中的竹刀带着凌厉的风声,以一个标准无比的姿态,直奔日和的面门!
而日和,此刻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到最后一场了!)
(计划通!)
(只要随便挡几下,然后假装被她一招打飞竹刀,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输掉比赛,拿到一个队员的资格,然后混进比赛摸鱼了!)
(完美!)
抱着这样的念头,日和甚至还有心情去欣赏对方那教科书般标准的动作。
砰!
竹刀交错。
日和象征性地格挡了一下。
(诶?好像……也不是很重?)
在她那被魔法少女契约强化,堪称怪物级别的身体素质面前,对手的全力一击,真的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橘清美心中更是剧震。
(挡住了?!这么轻松就挡住了我的全力一击?!)
她不信邪,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劈砍、突刺、横扫!
她的剑招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凝聚着她过去数年的汗水与努力。
她试图用连绵不绝的攻击,去压垮那个看起来破绽百出的对手。
可无论她怎么进攻,对方都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日和甚至不需要怎么移动,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在她自己看来是“手忙脚乱”的姿态,将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一分钟。
两分钟。
橘清美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可对方,却连大气都还没喘一下。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她的心底蔓延。
她动摇了。
(为什么……为什么打不穿?)
在竹刀一次次徒劳的碰撞声中,她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握剑的样子。
那年她才六岁,被父亲带到镇上一家古老的道场。
道场很小,很破,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
老师傅把一柄小小的竹刀递到她手里,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却温暖而有力。
“孩子,握住它。”
老师傅笑着,声音沙哑却温和,“剑,是心的延伸。你的心有多坚定,你的剑,就有多锋利。”
从那天起,她爱上了竹刀划破空气的声音,爱上了汗水浸透道服的感觉。
她比任何人都努力,每天挥剑上千次,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又长,长好了又磨破。
道场的老师傅总是坐在角落里,微笑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慰。
“清美啊,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
老师傅摸着她的头,“你将来,一定会成为最强的剑士。”
她把这句话,当成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为了变强,为了登上那个顶点,她放弃了普通女孩逛街、看电影的快乐。
直到国中最后那年的剑道大会。
地区预选赛的决赛,她遇到了那个女人。
一个穿着纯白剑道服、黑发黑眸的少女。
神无月凛。
比赛开始的瞬间,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对方的剑,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她甚至没能让对方挥出第二刀。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叫神无月凛的少女,最后以全胜的战绩,拿下了那年的全国优胜。
从那一天起,神无月凛就成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
为了跨越这堵墙,为了有更多的时间练剑,她甚至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辍学,成了一名职业的道场修行者。
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流了多少汗水,只有道场那块被磨得发亮的地板知道。
她自信,自己已经走出了很远。
只为了有一天,能再次站到那个人的面前,挥出能让她看自己一眼的剑。
然后,圣剑降临了。
这是属于她们这个时代的幸运!是凡人触碰神话的机会!
她以为,这是自己追上那个背影的最好机会。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里,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里,在一个连握刀姿势都错得离谱的少女面前,再次感受到那种无力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