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有点懵。
她原本只是想口嗨造个极其恶劣谣言,恶心一下某位突然从天花板上翻下来、看起来拽拽的面瘫女生,顺便借机拿捏一下丰川大叔,好让他在对素世家里的事上对素世乃至产生更多的愧疚感。
在墨提斯人格堪称贫瘠的社会阅历和从少女漫画里学来的套路设想中,正常的女生听到这种“潜规则女学生”的骇人听闻之事,反应不外乎两种:要么大骂大叔是变态然后摔门而去,要么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报警。
可偏偏,她遇到的是超级三代雇佣兵——八幡海玲desu。
海玲依旧维持着逼格。
她眉头一皱,双手抱胸走到小睦身前,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花咲川的校服上,小绿瓶般的眸子里,透出一种非人般的理智与嘲讽,仿佛在看一只正在努力表演杂技的野兔。
“怎么?若叶小姐,您的‘行动证明’还需要酝酿很久吗?”海玲极其专业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嘛,我的时薪非常昂贵。”
另一边,丰川清告大半的精力都已经放在了刚刚拷到电脑里的海盛国际数据分析上。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和K线走势,让他老社畜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完全没功夫去搭理背后这两个丫头(他认为)的幼稚雌竞。
“你、你你你……”
小莫被海玲极具压迫感和鄙夷的眼神刺激得当场炸毛。
她原本只是想虚张声势,现在却被架在火上烤,下不来台了。
豁出去了!
“谁说我不敢了!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我早就习惯了好吧!”
小莫一咬牙,心一横,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阿Q精神,直接快步走到丰川清告身边,一屁股极其蛮横地坐到了他大腿上。
“叔叔!”
“嗯?”
丰川清告正对着屏幕上那个疑似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进行追踪溯源,大腿突然一沉,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桔梗花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温热体香便扑面而来。
他目不斜视。这种级别的干扰,对他这个曾经在深夜网吧里伴着周围呼噜声和脚臭味连敲三天代码的骨灰级程序员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他极其熟练地顺手一揽,将小莫像个抱枕一样往怀里攮了攮,腾出右手继续操作鼠标。
反正若叶睦重量还没一袋大米沉,就当是个高级的人形靠枕了,小姑娘喜欢坐就坐呗,只要别挡着屏幕就行。
前几天也是这样过的.......当哄女儿睡觉了。
“叔叔,看着我.......”小莫轻轻说道。
“我说你小睦,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丰川清告一边飞速敲击着键盘,瞟了一眼之后,絮絮叨叨地开启了老父亲说教模式,“叔叔我还要干活,这五十亿日元的盘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面对的是个极其棘手的现实,你妃玖阿姨搞不好在开曼群岛挖了十几个坑等我跳,为了自由,我要他他开(战斗)。”
“一会儿天都要亮了,你赶紧消停会儿……”
丰川清告一边说着,又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海玲,示意如果没有其他特别紧急的情报就可以先撤了。
不然待会儿隔壁的若麦下播出来,看到这屋子里除了小睦还有一个穿校服的大学生,指不定要怎么发癫嘲讽,还要更费他精力去解释。
然而,他那句:“海玲你先回……”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手法极其简单粗暴,却又轻柔得让人猝不及防。
一双柔软且带着微微凉意的唇,极其突兀地贴在了他的脸颊上,甚至还微微向着唇角的方向蹭了蹭。
刹那间,一股飘忽且甜腻的樱花香气,混合着少女急促温热的呼吸,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南方改革春风,铺天盖地地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阿勒?
嗯........
卧槽?
与此同时,仿佛是触发了某种极其古老的基因开关,大量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以及他作为穿越者张清告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疯狂涌现。
有原身“丰川赘婿”的记忆,是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坐在草坪上,看着年幼的祥子和睦在花园里追逐打闹。印象中妻子丰川瑞穗穿着素净的居家服,温柔地靠在他肩膀上,两人相视一笑,那时岁月静好,阳光正好。
有穿越者“张清告”的记忆,那年十八,站在台下卑如蝼蚁,他只能躲在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眼睁睁看着自己暗恋的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红着脸接过了篮球队长递过来的矿泉水。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妖怪,在青春的边缘地带默默咀嚼着自卑与苦涩;还有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对着跑不出结果的数据发呆,直到头顶越来越秃,却依然换不来在东西南北京买一套房的首付........
初入社会时的震惊,细读历史时的战栗,先辈墓前的感伤,贫穷的在最虚荣的年华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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