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睦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淡金色的眼眸。此刻的她,仍处于昨夜部分记忆断层带来的恍惚之中,宿醉般的头痛感仿佛有人在拿小锤子敲击着太阳穴。
身下传来的并非自家豪宅里软得让人陷进去的定制乳胶床垫,而是一股熟悉男性气息的粗糙布料触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劣质烟草味和某种洗衣液的清香。
那是独属于丰川清告身上的味道。
我这是在.......
睦猛地一惊,思绪瞬间回笼,昨夜的画面,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了大脑。
墨提斯人格......被那个拽拽的花咲川女生一激,不仅主动坐到了丰川叔叔腿上,还……还极其荒唐地献上了猝不及防的脸颊吻!
“唔……”
睦感觉自己的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下意识地抓起身上带有补丁的薄毯,想要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去,最好能直接挖个洞钻到地心去当鸵鸟。
然而,薄毯刚拉到鼻梁处,她的动作却硬生生僵住了。
视线正前方,就在这张嘎吱作响的折叠床不到半米远的位置。
出租屋二房东佑天寺若麦正搬了张掉漆的塑料小马扎,双手托腮,像一只蹲守在老鼠洞口、守株待兔了整整一晚的狡黠猫咪。
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目光炯炯地死死盯着她。
若麦的脸上,挂着一种融合了八卦、探究,以及几分“总算被我逮到实锤”的得意笑容,活像个掌握了娱乐圈惊天大瓜的狗仔。
“醒啦,若叶大小姐?”若麦拉长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塑料姐妹情,甚至还伸手帮睦掖了掖被角,“昨晚睡得可还好?我们那位‘清心寡欲’的资本家老板,一大早就拎着公文包去干一票能赚很多钱的大买卖了。现在这间屋子里,可就剩咱们俩了喵。”
若麦舔了舔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嘴唇,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抛出了直击灵魂的审问:
“来吧,跟佑天寺姐姐透个底。你和老狐狸……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纳尼?”
“几垒了?”
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半张脸藏在毯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和抗拒。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着这句经典且苍白的台词,若麦翻了个白眼,身体后仰,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老娘混社会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的资深大姐大姿态。
虽然她也是个雏儿~,但不妨碍她装深沉,到了她这个年纪在小日子可是有处女羞耻的!
“该说你果然是装糊涂的高手,还是演技的天才呢?”
“天才撒嘛?”
“嘿,不愧是拿过国民大赏的影后森美奈美的女儿。”若麦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撕破了表面的和平,“你现在这副禁欲、无辜、纯情小白花的模样演给谁看啊?换到给我直播间的那些宅男看或许有用,但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人民群众会相信你这种大半夜死皮赖脸爬上老板床的鬼话吗?”
“森美奈美的女儿”这几个字,犹如极其精准的狙击子弹,击中了若叶睦心底最深处的软肋。
睦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还带着几分羞赧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排斥感从心底蔓延开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在毯子下紧紧攥成了拳头。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把她当作那个虚伪、自私的明星母亲的附属品和翻版。
看着睦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肩膀,若麦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可能踩到了对方的雷区。
她虽然市侩、嘴毒,但骨子里终究还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吃过苦的女孩子,心底多少留着几分柔软。
“行了行了,别摆出这副我欺负了你的可怜相。”若麦撇了撇嘴,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旧犀利。
睦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将那股痛苦压了下去。她从毯子里坐直身体,直视着若麦,虽然声音依然细若蚊蝇,但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倔强:
“另外,我没有演。”
“嗯……?”
若麦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真诚且倔强的绿发少女。
对于“若叶睦是个拥有双重人格的精神病”这种极具科幻色彩的设定,若麦这种沉浸在世俗物欲中的现实主义者,并没有一下猜得那么离谱。
但在过去几个月里,作为丰川清告的室友兼首席听床师,睦在这里留宿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换隔音门之前,若麦隔着那道形同虚设的石膏板墙,听过这丫头半夜里那极具攻击性的娇蛮撒泼(小莫),也听过她现在这副怯弱如鼠的受气包模样。
在若麦的认知体系里,这丫头大概是个从小被豪门规矩压抑太久、导致性格极度扭曲、带有间歇性狂躁症和重度缺爱的“病娇”。
“算了,懒得跟你咬文嚼字。我还是直接叫你小睦吧,你也别一口一个佑天寺桑了,叫我若麦就行。”若麦拉了拉滑落的露肩上衣,索性把话挑明,“我虽然不懂你们父辈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但就凭你大半夜的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老狐狸身上死不撒手那股狠劲儿,看起来……你应该绝不满足于只当他干女儿那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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