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两京,何止威震四海?那是乾坤倒转的号角!
“天下英才,自此尽赴汉旗之下!”
韩世谔来了,秦琼来了,单雄信也来了——个个都是史册里烧不烂、磨不钝的名字。
可曹封清楚,这不过是惊雷前的第一道裂隙。
往后,还有更多星斗,将一一落入汉军帐下。
“骆卿。”
曹封敛神,目光移向左列。
“臣在。”
骆思恭趋前数步,垂手肃立。
“遣得力人手,速与韩世谔接洽;另加派细作,紧盯前线动静。但有新报,即刻面呈。”
曹封当即下令。
“喏!”
骆思恭抱拳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诸位,依计而行。”
“喏!”
话音未落,曹封已率先迈步出衙,文武官员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汉军各部随即悄然开动,调兵布阵,井然有序。
“哗……哗……”
入夜,约莫子时将尽,文武众将已整备停当。
众人在王上亲率之下,抵达一处临河高坡。
天色浓黑如墨,视野极差,但借着微光仍可辨出——河心密密麻麻泊着数十艘巨舰。
“哗哗……”
水波轻荡,凉州水师战船随浪起伏,静默如山。
若不细看,只觉暗影浮动,似有庞然巨物蛰伏于水底,缓缓吐纳。
“嘶……”
董纯与尧君素齐齐一怔,倒抽冷气。
虽看不真切,仅凭轮廓便知:这些船,比隋军水师的楼船大出整整一圈。
“把炮弩全装上!”
曹封语速极快,不容半分迟滞。
“哗哗……”
水师将士闻令而动,肩扛手抬,将一架架炮弩稳稳运上甲板。
战船随波轻摇,岸畔水浪随之翻涌,拍击声愈发清晰。
“嗡——嗡——”
低沉震颤声接连响起,一支支粗长弩矢被嵌入船首、舷侧的炮口之中。
此前太平关、霍邑两役已耗去不少箭矢,余下的,只够再打一场中等规模的仗。“这炮弩装上战船,到底能打出什么名堂?”
长孙无忌攥紧袖角,心头微热。
步卒用它破阵如切豆腐,如今上了船,又会撕开怎样的局面?
“启禀王上,炮弩尽数装填完毕!”
俞大猷疾步上前,单膝点地。
“好,照原定方略行事。”
曹封颔首。
“全体登船,开战!”
俞大猷转身扬臂,声贯夜风。
“喏!”
水师将士沿舷梯疾奔而上,踏板震颤;甲板上传来利落收舵声,绳索绷紧,木轮吱呀作响。
“升帆!解缆!起航!”
号令落定,一艘艘巨舰缓缓离岸,船首劈开黑水,朝着隋军水师驻泊处稳步压进。
随行文武立于坡上,眼见那数十道庞然黑影渐次提速,无声破浪,气势沉雄,令人喉头发紧。
“这……就是凉州水师?”
尧君素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一丝发颤。
他见过隋军水师,也知其精锐,可眼前这些船,光是吃水深度与桅杆高度,就已判若云泥。
“随寡人,往前观战。”
曹封抬步前行。
“喏!”
众人随行至一处崖台——地势高峻,俯瞰河面毫无遮拦,既看得清战局走势,又避开了弓矢与流炮的射程。
“呼……但愿旗开得胜。”
夜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远处似有断续凤箫声随风飘来。
长孙无忌与李靖等人掌心沁汗,目光死死锁住河面,一瞬不眨。
“寡人的凉州水师……”
曹封负手而立,眸光如钉,直刺前方水天交界处。
此战若胜,洛阳腹地门户洞开;若败,前功尽弃,退路亦危。
“敌袭!敌袭——!”
凉州水师尚未近岸,黑压压的舰影已如乌云压境,无声却令人窒息。
隋军水师警觉极快,驻泊码头上铜钟骤响,一声接一声,撕破夜寂。
“何事喧哗?!”
来整披甲不及系带,赤足冲出营帐,一把揪住奔过的士卒厉喝。
“回将军!有支水师自上游逼近,正朝我军泊地而来!”
“什么?!”
来整脸色骤变。
这个时辰,哪来的水师?
“是哪路人马?!”
“看旗号……是汉军!”
“汉军?!”
来整瞳孔猛缩,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楚军绕道北袭,尚可揣度;可汉军——他从未听过一兵一卒自西而来,更别说这支水师,竟已悄无声息逼至眼皮底下。
再者,前方本该有董纯统率的隋军水防才对?
按常理推断,汉军水师压根不该出现在此处。
这念头在来整脑中一闪即逝。
“应敌!”
他猛地甩头,把杂念全甩出脑海。
眼下最紧要的,是迎战,不是琢磨来龙去脉。
“诺!”
号令一落,隋军水卒纷纷跃上甲板。
来整整了整铁甲,大步跨向中军楼船,立定指挥位置。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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