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俊达心头一沉。
进了黑名单,等于这辈子跟汉军再无关系。
“这……”
丁天庆脸色发白,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王伯当!谢映登!”
尤俊达气得拳头紧握。
早知如此,真该抽自己两耳光!
“他们蠢,咱们怎么也跟着犯浑……”
丁天庆等人满脸怒火,心里早把那两人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尤兄弟?”
“谁?”
尤俊达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一人快步走近——竟是齐国远!
“齐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就在常规军。”齐国远笑着解释。
他如今已是什长,管着十名士兵;今天正巧在外巡逻,远远就看见他们了。
“齐兄弟都当上什长了?”
尤俊达一听,心里更不是滋味。
“当初你们怎么就一时冲动走了呢?”
齐国远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自己也曾受不了苦,可咬牙撑下来了。
丁天庆望着齐国远锃亮的铠甲、挺直的腰杆,五味杂陈。
一个山中小寨主,如今成了正规军军官——前程一眼望得到头。
尤俊达低头不语。
要是没走……至少也是曲长吧?秦叔宝他们可都升了。
想到这儿,他恨得牙痒:“王伯当!谢映登!”
可骂也没用,事已至此。
“齐兄弟……我们还能进常规军吗?”
丁天庆低声问,声音里全是强撑的希冀。
“真不行。”齐国远无奈道,“军规摆在那儿,我一个什长,做不了主。
就算将军在场,也不敢随便改名单。”
尤俊达没再说话,只挥了挥手。
一行人垂头丧气,像丢了魂似的,慢慢走远。
“尤兄弟……”
齐国远伸出手,又缓缓放下。
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没用了。
“王伯当真是混账!呸!”
“可不是嘛!自己不想干了,还拖着大伙儿一起完蛋。”
路上,不少绿林好汉越说越气,从议论变成痛骂,矛头全指向王伯当、谢映登等人。
要不是他们突然离开,大家现在说不定还跟齐国远一样,稳稳当当在军中。
丁天庆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
“啪!啪!”
刚出军营大门,尤俊达抬手就给自己两记耳光。
一边打一边嘀咕:“我当时咋就那么糊涂呢?”
这天,苏威带着隋朝使团抵达荥阳。
要去洛阳出使,荥阳是必经之路。
守城的薛轨和尧君素一眼就看见了这支队伍——没带多少兵,领头的全是文官模样的人,显然是使团。
“瞧见没?八成是去洛阳,想给咱们大王施压。”薛轨对尧君素说。
他跟隋军打过不少交道,清楚对方惯用这一套;当初伍家那档子事,就是明证。
尧君素笑了笑:“中原都归咱们了,连洛阳都拿下了,他们还压什么?”
薛轨目光一凛:“压得越狠,大王越不会答应——那就只能打了。”
“打就打!”尧君素热血上涌。
隋军主力虽难缠,可越是这样,他越想痛快厮杀一场。
苏威走近城下,望着满城飘扬的汉军旗帜,长叹一声。
荥阳已失,洛阳陷落,恐怕是真的了。
“我家里人……怕是真落在汉军手里了。”他心头一紧,又急又忧。
“咦?那是苏威?”
使团靠近城门,薛轨一眼认出了为首之人。
但他毫无敬意,更没半点迎接的意思——来施压的,还摆什么礼?
尧君素还没开口,先请示:“薛将军,既然是隋朝使团,要不要派人迎一迎?”
薛轨摇头:“他们来逼我们,还迎什么?”
“对对对!”尧君素一拍脑门,立刻醒悟:真去迎接,岂不等于低头认怂?反长敌人威风!
苏威站在城门前,眉头越锁越紧。
按规矩,使团到城下,汉军早该派员出迎。可如今,城门紧闭,人影全无。
进不得,退不得,整支队伍僵在那儿,尴尬至极。
有隋吏忍不住抱怨:“汉军也太没规矩了!就算翻脸,面子功夫总得做一做吧?”
“就是!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
附和声此起彼伏。
可没人想想:他们这一趟,本就是来逼人的。
苏威沉默不语,只盯着城楼方向。
若再没人出来,他们只能混在百姓里排队进城——丢脸不说,还不知要等多久。
有人提议:“苏大人,不如直接闯进去?”
“反正我们是使团,没人接,自己走也行!”
苏威立刻否决:“不行。”
他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他心里明白得很:这儿是汉军的地盘,硬闯?没好下场。光看守城将士那冷硬的眼神和毫不退让的架势,就知道——乱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真……要排队进城?”
有隋朝官员见苏威态度坚决,忍不住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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