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守交城。”
面对汉军压境,李渊不敢轻慢。
“交城倒可,榆次却一时寻不到合适的人。”
李建成接着说。
向善志原是那败家女旧部,难当靠山王之威;柴绍又系李世民心腹,父亲素来厌弃,断不可用。
“榆次守将,由……”
李渊反复思量,竟无一人可托。
稍有些战功的将领,多已折在汉军手里,眼下已是捉襟见肘。
“李道彦?”
李建成苦思良久,终于挤出个名字……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行。李神通轻率冒进,其子恐亦如此。”
李渊不愿赌这一把。
“实在没人了。”
李建成也看透了局面,只得苦笑摇头。
“如今只能你去榆次坐镇。旁人,为父信不过。”
李渊话音沉下来。
心里并不愿儿子赴险,可战事只会愈烈……隋军必拼死猛攻榆次,日夜不休。
“父亲意思是……孩儿亲自守榆次?”
李建成一怔。
“李唐生死在此一举,退一步,便再无回头路。建成,你得扛起来。”
李渊目光扫过儿子肩头那道旧伤,喉头微动,终未多言。
世民困在雁门郡,归不得;败家女不堪驱使;四子已殁,五子卧病不起。
“孩儿定守住榆次。”
榆次若失,太原即被合围。他没推辞。
“这才是我李家男儿。”
李渊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声音低而稳。
“为李唐存续尽一份力。”
李建成答得干脆。
“史大奈为你副将,王武宜协防。”
李渊略松一口气。
建成终究长成了,只可惜……若无那些变故,该有多好。
“史大奈?”
李建成眉头一皱。
此人自离石郡一路溃退,族人尽殁,独他生还……若再临阵脱身,谁来兜底?
“汉军兵强,人数又众,败得不冤。”
李渊语气平静,“为父当初确要斩他,可杀了,便再无人可用。此人忠心,经得起验。”
“原来如此。”
李建成恍然。
自己还是看得浅了些。
史大奈忠无可疑,可手下能战之卒太少……汉军老卒占半数以上,新兵尚且难挡,何况寡兵?
“交城副将由向善志充任,但调度之权,归唐俭执掌。”
李渊补了一句。
得防着那败家女再借旧部生事。
若她暗中搅局,李唐就真无翻身之机了。
“妥当。向善志只管执行,无权调兵。”
李建成立刻接上。
“好,就这么办。”
李渊颔首。
“汾阳城交给李思行,宗室里还能撑场面的,只剩他了。”
李建成说得直白。
太原四周,再经不起半点闪失。
“就他。即日赴任。”
李渊应得利落。
“总算把太原防务定下了。”
李建成长长呼出一口气。
人才凋零、兵员短缺,能议出个结果,已属不易。
“柴绍……留太原备用吧。”
李渊略一沉吟。
“父亲万万不可!”
李建成立时急了,“您忘了?他当众顶撞您两次!”
柴绍是李世民的人,留在太原,随时能挟制父亲。
“对!幸亏建成提醒,险些铸成大错!”
李渊脊背一凉。
那两回当着满朝文武拂逆自己,若真生异心,什么事干不出来?
“不如调去汾阳,由李思行看着。”
李建成又道。
这人举动反常……既不能放任不管,也不便遣回李世民帐下。
况且底下早有耳闻:他暗慕那败家女多年,两个不安分的凑一处,更添变数。
“也好,柴绍须得盯紧些。”
李渊没半分犹豫。
“父亲明断。”
李建成心下落地。
“事不宜迟,你速传令,随后即赴交城。”
李渊催促。
“是,父亲。”
“等等……”
李渊忽又唤住他。
“父亲放心。”
李建成停步转身,笑了笑。
只要至亲还在,李唐就还没垮。他不能倒。
“建成,盼你平安回来。”
房中只剩李渊一人,低声喃喃。
更盼着,李唐能熬过这最险、最难的一关。
“唐公,各营兵马再调一遍,最迟明日便可到位。”
裴寂适时进来禀报。
“做得好,本公知道了。”
李渊敛神应道。
“另已遣人快马赴雁门,知会二公子早作提防。”
裴寂又补了一句。
战事尚未打响,空气却已绷得发紧。
“派出去的是斥候队?”
李渊问。
消息越早送到越好。若汉军在交城碰了硬钉子,难保不转头扑向楼烦郡。
“回唐公,是两匹马轮换的斥候。”
裴寂答得干脆。
“干得不错。随本公去军营。”
“喏,唐公。”
两人当即起身离去。
“公子快瞧……唐军府刚派人送来一份文书,说是委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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