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先前还在猜友军从哪儿来,走河套进来,再顺当不过。”
刘仁轨也笑了。
“河套一稳,出兵便是明日之事……李唐,离塌台不远了。”
屈突通当场拍板。
友军一至,平衡立破,交城、太原,一路直推过去。
“并州全境,指日可待。”
长孙炽眉眼舒展。汉军越硬,他越踏实。
“速派斥候,传令董娃子:稳住阵脚,不得冒进,务必为后续友军扫清通路。”
屈突通当即下令。
“喏!下官这就去办!”
刘仁轨带着轻松劲儿,转身出了营帐。
战场瞬息万变,消息晚半日,前线就可能误判。
“屈突老将军,别路友军入北,粮道太长。不如先把粮草器械往前运?”
长孙炽思量片刻,开口道。
地图上摆着……河套方向来的兵马,须经关中、过关北,再抵河套,最后才入并州北部,一圈下来,耗时耗力。
“可行。后劲足了,才能持续压李唐。”
屈突通没半分犹豫。
“该囤在何处为宜?”
长孙炽懂政事,不懂行军,不敢擅断。
“离石城。上下卡着孟门关、修化城,守得住。”
屈突通指尖点在舆图一角。
只要不出击,扼住这两处,一万兵守离石郡,绰绰有余。
“好,全凭屈突老将军定夺。”
长孙炽毫无异议。
“对了,新政推行得如何?”
自从同僚接手,屈突通便不再过问。
此前情势特殊,他一个武将,总不能还攥着政务不放,不合规矩。
“政令已大体推行下去。有世家阳奉阴违,本官已命人处置。”
长孙炽语气平缓,话里却没半分商量余地。
“如此,老夫便安心了。长孙大人,即日起,补给加量。”
屈突通问罢,当即拍板,干净利落。
“好。”
两人各自起身,一前一后出了营帐。
“今儿不对劲……怎么突然调这么多粮械?”
谢源一边清点,一边皱眉。
原定今日返程,却被临时叫住,重核军资。
“我猜,前线该是赢了。”
吕显揣测道。
“你糊涂啊?只派了三万常备军,可这补给量,够五万人吃用。”
谢源干过统计,门儿清。
“莫非……是要合围唐军?”
吕显试探着说。
哪有无缘无故加量的道理?反倒徒增负担。
唯一的可能,是汉军占了上风,甚至已占先手。
“倒也说得通。不过,还得看后面还加不加。”
谢源顿了顿,又道:“若再增,那就不是围困,而是要添兵入局。”
他出身世家,这点眼力还有。
只是想不通,援兵从哪儿来?汉军辖地就那么大,总不能从隋室腹地调。
“可这边没见调兵动静啊。”
吕显越想越拧巴。
“消息太少,猜不准。”
谢源摆摆手。
“罢了,等信儿就是。李唐……怕是真的到头了。”
吕显叹口气。
当初起兵,旌旗蔽日,五姓七望撑腰,何等煊赫。如今呢?像只秋后蚱蜢,跳不了几下。
“谁说不是。”
谢源应得实在。
“二公子,薛世雄部退守幽州,雁门、定襄一线暂无进犯。”
雁门关内,盛彦师笑着报信。
“你只说对一半……退幽州没错,剩下的人马,十有八九去了老家伙那儿。”
李世民一口点破。
眼下局势,对李唐愈发不利。
“何以见得?”
盛彦师不解。
“薛世雄若只为牵制我部,哪怕折损一半,也该死咬不放,或从幽州抽兵再压。他既撤,说明老家伙那边动了真格,太原防线,悬了。”
李世民眉头紧锁。
太原若失,这边打得再漂亮,也是白搭。
“那咱们立刻驰援!”
盛彦师急了……他与李唐拴在一条绳上。
“拿什么去?父亲早抽走一万,又和薛世雄硬碰,剩下一万六千。”
李世民断然否了。
“能守住这儿已是侥幸。一调兵,幽州隋军立马扑上来。”
盛彦师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薛世雄不是善茬,稍有松动,必下狠手。
“全怪那个人!多拨些人,早把薛世雄拿下,连人带地一块吞了!”
李世民牙根发紧,怨气又深一层。
当初三万在手,四万隋军也挡不住,薛世雄自己都未必跑得掉。顺势取幽州,另开局面……可惜,全让那个便宜姐姐搅黄了。
“太可惜了。”
盛彦师没附和骂,却脱口而出这句,意思比骂还明白。
“报……太原急报!”
一名唐军飞奔入帐。
“二公子,您料准了。”
话音未落,盛彦师已接过文书。
“先看。”
李世民脸上不见喜色。料中了,反而更沉。
“刘武周残部在孟县接应……汉军迫近交城,楼烦郡须严防……”
军情写得密实,自孟县始,一路说到交城危急、楼烦布防,末尾署名裴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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