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美娘没接话,只望着宫墙飞檐上最后一道金光,眸色沉静。
……汉王仁政不彰于口,却刻在百姓饭碗里、街巷烟火中。
这天下,怕真是要换了主人。
她垂眸一笑,心尖微烫:
“曹封……你再不来,这洛阳的春,可要过完三回了。”
另一边,岳飞合上兵书,接过薛轨递来的卷宗,指腹划过纸页边缘,笑意沉稳:“豫州、司州稳住了?”
“稳了。”薛轨抱拳,“春耕令一颁,各乡争着开荒,连老农都扛锄头抢头茬地。收成,只多不少。”
岳飞翻到最后一页,拇指点了点墨迹未干的朱批,朗声一笑:“好!王上眼光准,你们手脚也利落……这仗,打的是人心。”
岳飞微微颔首。
“王上这新策,确有深意……表面减税,实则税入反较去年为增;百姓仓廪渐实,军中粮秣充盈,真正是两全其美。”
“可不是?王上这般人物,千载难逢。天下若得此人执掌,何愁不治?”
“待我军平定四海,百姓便能屋舍安稳、田畴丰稔,再不见饿殍横道、白骨委地。”
提起王上,岳飞与薛轨神色俱肃,目光沉静,言语间不带半分虚饰,唯有由衷敬重。
“内政既稳,军务如何?”
薛轨当即抱拳:“正要向岳将军禀报。”
“请讲。”
薛轨应声而答:“豫州新募三万步卒,已悉数操练成军,尽数编入常备营中。”
“另有一万背嵬骑、两万背嵬步卒,兵精械利,战力日厚。”
岳飞唇角微扬:“兵力既足,洛阳水师亦可调用……是时候动了。”
薛轨眼底一亮,声音略紧:“养了这许久,终于要开了?”
心里却早按捺不住:将者,岂甘久坐营垒?马蹄未响,刀锋未试,人已憋得发烫。自豫州一役后,汉军休整至今,无战可打,他手心都快磨出茧来。
“岳将军,下一步怎么走?”
岳飞一笑,摊开地图:“此前无水师,大军只能屯于夷陵郡对岸,隔江相望,徒叹奈何。”
“如今水师可用,先调至夷陵,扎下根脚,再图进取。”
顿了顿,又问:“彭城那边,战况如何?”
此问关键……彭城之局,牵一发而动全局。
薛轨立刻取出一封书信:“正要禀报,高大人刚遣人送来急函。”
岳飞接过拆阅,朗声一笑:“好!大好!”
薛轨忙问:“可是捷报?”
“隋军尽撤彭城,唯留三万人守下邳。”
“撤了?!”薛轨一怔,“他们不是铁了心要拿下彭城么?徐州咽喉之地,说弃就弃?”
岳飞将信递过去,笑意笃定:“王上之谋,已见成效……隋境之内,叛旗遍野,他们连自家后院都顾不上,哪还腾得出兵来争彭城?”
薛轨读罢,久久无言,末了只叹一句:“王上仁心济世,智计如神。”
岳飞点头:“论筹策之深、算度之远,我等皆不及。”
二人静默片刻,神情依旧钦服,直至岳飞抬眸:“彭城既空,豫州侧翼无虞。边境驻军,可抽一半赴前。”
徐州有楚军顶住,隋军已退,守军留半足矣。
薛轨即刻应道:“岳将军所见极是。豫州防务本就从容,抽兵西进,正可聚力荆州。”
“正是此意。此事,烦薛将军督办。”
“末将领命,半月之内,必令各部归建。”
岳飞颔首:“只待兵集。”
薛轨追问:“兵齐之后,如何部署?”
岳飞指尖划过地图:“豫州无险可恃,留兵勿多。拨一万水师、三万步卒,先取夷陵四境,站稳脚跟,再叩荆州门户。”
“那背嵬军与背嵬骑?”
“背嵬步卒,本将亲率,暂作机动力量,静候号令。”
薛轨毫不迟疑:“但凭岳将军调度。”……他信岳飞,信得踏实,信得干脆。
“有劳薛将军速办,越快越好。”
“遵命!”薛轨抱拳转身,脚步已急。
调度非小事:各营驻地、兵额余缺、轮换时限,一处疏忽,便是前线破绽。他心中已有盘算……尚可再调五万常备军,加上原部,七万之数可期。抽其中精锐赴荆,再配洛阳水师协力,胜机已在眼前。
念头一定,人已出门,马不停蹄。
岳飞合上兵书,离府直奔运河。
开春以来,水师日夜操练未歇。
今日天光敞亮,他立于河岸远眺:十余艘战船泊于浅滩,另有几艘劈波而行,甲板上新卒持弓习射,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余者尽在水中浮沉往来,或潜或泅,浪花翻涌处,人人咬牙泅渡,无人叫苦。
水性,是水师活命的根子……船若沉,人落水,不会游,便是死;接舷战起,短兵相接,水里搏杀,靠的也是这身本事。
岸边校尉一声令下,干脆利落:“今日只一条……顺流游满五里,不准停!”
新卒们顿时傻了眼。
“五里?!”
“游一里我都喘不上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