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踏过落满枯叶的林间小道,行至张家林镇口。
小镇藏在山坳密林间,青砖墙高筑,黑漆宅门紧闭,一户户都是盘踞当地数十年的大地主,林子里密不透风的粮囤、地窖里压箱的银钱,全是积攒多年的家底,富庶得极为隐蔽。
王小宝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地面,打了个响鼻。他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马鞍扶手,指节一点点泛白,目光扫过一座座深宅大院,黑眸沉沉,眼底翻着算计的冷光。下一秒,他猛地抬手,一把抽过身旁亲兵腰间的环首刀,腕骨发力,手臂狠狠一扬——寒光破空而过,“哐当”一声脆响,长刀直直飞进临街最大的张地主宅院,重重砸在院心青石板上,刀刃嗡鸣不止。
他脊背绷得笔直,下颌线紧绷,声音冷硬如冰,一字一顿传遍全军:“传令下去,奉河南总兵左良玉将军亲笔军令,严查私通流寇、私藏兵器之徒!每户地主宅院,丢刀入内,逐户喊人,一个都不许漏!”
亲兵们齐声领命,纷纷抽出佩刀,抬手就往各家院里掷,一把把长刀接连落地,声响刺耳。士卒们随即上前,抬脚狠狠踹在黑漆宅门上,拳头重重砸着门板,扯着嗓子厉声嘶吼,声音震得整条街都发颤:“院内之人速速出来!奉左将军军令,查获你家私藏兵器,私通叛匪,立刻出来领罪!”
镇上首户张地主,平日里作威作福,在乡里横着走,听得门外震天响动,眉头紧锁,一手攥着油光锃亮的紫檀佛珠,一手捋着精心打理的山羊胡,慢悠悠踱出院门。刚迈过门槛,他就清清楚楚看见一把长刀从墙外飞进来,落在自家院子正中央,当即脸色骤变,原本慵懒倨傲的神情瞬间褪去,双眼猛地瞪大,怒火直冲脑门,脸颊涨得通红。
他往前跨出一步,胸膛气得剧烈起伏,佛珠被攥得咯吱作响,手指死死指向院中的刀,梗着脖子,声音拔高八度,满是不服与愤懑,对着士卒厉声辩解:“一派胡言!本官看得明明白白,这刀就是你们从墙外故意扔进来的!我张家世代为官绅,效忠朝廷,安分守己,何来通匪、私藏兵器一说!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我不服!”
旁边几家地主,也都亲眼目睹了掷刀的全过程,本就满心惶恐,被张地主一带动,也纷纷壮起胆子,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攥紧衣袖,跟着附和:“就是!明明是你们故意构陷!凡事要讲证据,我们绝不认这罪名!”
喧闹声瞬间传到镇口,王小宝策马缓缓上前,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声响沉稳却极具压迫感。他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愤懑的张地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狠笑,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杀伐之气,一言不发,却让周遭空气都凝固了。
张地主仗着自己在地方的势力,硬着头皮抬头,迎上王小宝的目光,脖子梗得笔直,额头青筋暴起,依旧不肯服软,再次高声辩解:“王爷!天子脚下,法理昭昭,您不能仅凭一把扔进来的刀,就冤枉我们通匪!此事若是传出去,恐难服众!”
话音刚落,王小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可怖,周身气场冷到极致。不等众人反应,他单手撑住马鞍,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面,锦袍下摆划过地面,不带一丝拖沓。
不等张地主回过神,王小宝右臂猛地扬起,手掌带着劲风,“啪”的一声,狠狠扇在张地主左脸!力道之重,直接打得张地主身子一歪,脚步踉跄。
可王小宝丝毫没有停手,紧接着反手又是一巴掌,“啪”地抽在他右脸,随即再补一掌,第三记耳光重重落下!
三记耳光清脆响亮,响彻整条街。
张地主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肥胖的身子重重摔倒在青石板上,紫檀佛珠散落一地,珠子滚得到处都是。他双颊瞬间红肿老高,清晰的五指印深深印在脸上,嘴角瞬间破裂,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下巴都被打歪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才的傲气、不服、愤懑,瞬间被彻骨的恐惧打散,他捂着滚烫红肿的双颊,疼得龇牙咧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从愤怒变成错愕,再变成惊恐,最后只剩满眼的慌乱与求饶,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连疼哼都不敢大声。
王小宝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人半提起来,指尖用力掐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要嵌进肉里,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带着碾压式的霸道,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不是你的?这镇子上百户人家,刀偏偏落在你家院里,就是铁证!”
他猛地甩开手,指向院中的长刀,眼神凶狠如狼,语气陡然拔高,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左良玉将军军令在此,私藏兵器就是通匪通敌!本王说这刀是你的,它就是你的!本王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证据?本王就是证据!”
张地主被吓得魂飞魄散,双颊的剧痛、心底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冷汗直流,浸湿了额前的头发,再也不敢有半句辩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重重撞在青石板上,磕出砰砰的声响,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求饶:“小人知错!小人认罪!刀是小人的,是小人糊涂,求王爷饶命!求左将军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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