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宝的身影刚转过廊角,彻底消失在厅门之外,厅堂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像是要炸开一般,可又被八位家主死死压在喉咙里,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范永斗浑身力气瞬间抽干,身子一软,重重跌回梨花木座椅上,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五指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脸色在片刻之间由青转白,又由白猛地涨成猪肝色,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疯狂跳动着,喉间接连发出几声压抑至极的闷喘,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郁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险些当场被气得晕厥过去。
他浑浊昏花的双眼死死盯着王小宝离去的厅门,目光像是要穿透木门,将那人碎尸万段,眼底的恨意、屈辱、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化作实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绷得发硬,脸颊肌肉不住抽搐,连嘴唇都被他死死咬破,一丝腥甜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门口,眼底满是灭顶的恨意。
“欺人太甚!当真是欺人太甚!”
他压低声音嘶吼,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字字都带着血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话音未落,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扶手上,骨节撞得生疼,也全然不顾,只这一下,便震得桌上的茶杯碗盏叮当乱响,杯中的茶水晃荡出来,溅在桌面上。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高声,连嘶吼都压着嗓音,生怕稍稍动静大一些,便引来屋外虎视眈眈的亲兵,招致更大的祸患,连累家族最后的血脉。
其余七位家主也再难维持表面的平静与隐忍,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瘫坐在冰冷的座椅上,脊背佝偻,肩膀垮塌,面色灰败如死,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连指尖都在不停颤抖,眼底只剩无尽的绝望。
王登库双手死死攥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那是家族代代相传的信物,是八家身份的象征,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几乎要将玉佩生生捏碎。他垂着头,看着掌心的玉佩,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早就该明白,他王小宝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从一开始就是步步为营,赶尽杀绝!先一把火烧了我们的家底,再挖走我们所有的商业人手,如今竟然还要打我们百年情报脉络的主意,这是要把我们八家连根拔起,斩草除根,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啊!”
“百年的门路,遍布关内关外、草原中原,甚至远到蒙古、后金的隐秘消息、势力动向,全靠这条情报网传递,这是我们八家安身立命的命根子,是最后的底牌,是传承数代的根基,绝不能交出去!”田生兰猛地抬头,双眼赤红,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拳头重重砸在腿上,可这份决绝刚冒出头,就被眼前冰冷的现实狠狠击碎。他环顾四周,看着森严的守卫,看着众人绝望的神情,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浑身的力气也随之消散——他们如今身陷囹圄,寸步难行,自身都难保,连自由都没有,拿什么来守护家族最后的根基?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相撞,眼底皆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无力。
他们八家纵横商界数代,驰骋天下,靠的就是这张无人能及的情报大网,无论是乱世商机,还是各方势力动向,都能提前洞悉,步步抢占先机,这才在乱世中站稳脚跟,成为天下闻名的晋商魁首。可如今,他们被软禁在这别院之中,与世隔绝,各家嫡系子弟被分开严加看管,半点接触不得,麾下核心商业人才尽数被王小宝收服,为其所用,他们早已成了被拔了牙、断了爪的老虎,空有家主之名,连半分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可若是不交,王小宝心狠手辣,说到做到,必定不会放过我们,更不会放过各家的嫡系子弟……”靳良玉低着头,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颓然与绝望。他缓缓抬眼,看向在场众人,眼底满是痛苦的挣扎,“我们这些老骨头,活了大半辈子,死不足惜,可那些孩子,他们是八家的未来,是家族最后的希望啊!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跟着我们一起赴死!”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狠狠扎在众人的心口上。
厅内瞬间陷入死寂,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屋外亲兵巡逻的脚步声。众人皆是沉默不语,一个个垂着头,肩膀垮塌,脊背佝偻,往日里晋商巨贾的意气风发、运筹帷幄、指点江山,早已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憋屈、无力与绝望。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王小宝那句“时间不多了”,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那个年轻人,心思缜密至极,手段狠辣无情,布局环环相扣,步步紧逼,从一开始的纵火毁家,拆分族人,再到收服商业人才,断他们臂膀,如今又索要情报脉络,每一步都精准掐着他们的七寸,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拿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