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州城镇魔司,任务大厅。
宽阔的大厅内人声鼎沸,几百名刚刚执行完任务的校尉和小旗官挤在青石案桌前,大声嚷嚷着交接战利品、核算战功。
就在这时,大厅青铜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了任务大厅。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破烂暗纹玄铁飞鱼服的少年。
他大半个身子裸露在外,肌肤泛着宛如精钢般的暗金色泽。
他左手按着腰间暗红色的斩妖绣春刀,右手提着一个被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足有水缸大小的包裹。
包裹底部,粘稠的黑色血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青石地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跟在后面的,是身材魁梧的李晋。
李晋浑身上下缠满了带血的绷带,走路一瘸一拐,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透着狂热与凶悍。
两人刚一踏入大厅,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瞬间席卷了全场。
喧闹的任务大厅,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秦棋和李晋的身上。
“是第七卫的秦棋,还有李晋!”
“他们不是接了清剿东田岭妖寨的甲级任务吗?怎么还活着回来了?”
“看他们这副狼狈样,飞鱼服都破成了布条,肯定是走到东田岭外围,被那里的阵势吓破了胆,连夜逃回来的。”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东田岭那可是出了名的死地,七品后期的百户大人带队进去都全军覆没,就凭一个刚提拔的小旗官带着一个九品的兵,能活着回来,除了临阵脱逃,他们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案桌后方,专门负责核算战功的程管事正端着茶杯喝水。
看到秦棋安然无恙地走进来,程管事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背上。
程管事可是被潜州赵家重金收买的内线。
他清楚,赵家不仅在城外布置了死士,六品凝血境的实权长老赵九皋都亲自出马去东田岭截杀了。
秦棋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道赵长老没有遇到他?
还是说这小子没敢去东田岭,躲在城外荒野里晃悠了一圈就跑回来了?
想到这里,程管事心中大定。
有赵家在背后撑腰,他不怕一个毫无背景的小旗官。
程管事将茶杯磕在案桌上,站起身来,指着秦棋冷笑出声。
“秦小旗,甲级任务可不是儿戏。”
“看你们这副灰头土脸的丧家犬模样,东田岭的边都没摸到,就夹着尾巴逃回来了吧?”
程管事的声音极大,故意让大厅的人都能听见。
“按照镇魔司的规矩,接了甲级任务却临阵脱逃,那是死罪,是要扒了这身飞鱼服,推到刑场上砍头的。”
“你还有脸跑到任务大厅来?”
“还不赶紧跪下领罪。”
周围的校尉们听到这话,纷纷后退了几步,生怕跟秦棋沾上关系。
赵家全面封杀秦棋的消息传遍了潜州城,程管事摆明了是要借着规矩把秦棋往死里整。
面对程管事仗势欺人的叫嚣,秦棋脸色平静。
他踩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程管事面前的青石案桌前。
暗金色的瞳孔冷冷地瞥了程管事一眼。
秦棋右手猛然一抡。
砰的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大厅内响起。
水缸大小、滴淌着黑色血液的粗布包裹,被秦棋砸在了坚硬的青石案桌上。
力量直接将青石桌面砸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裂纹。
包裹的绳结在撞击中断裂,粗布瞬间散开。
一颗狰狞可怖的妖魔头颅,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头颅上覆盖着宛如黑曜石般坚不可摧的厚重鳞甲,头顶两根骨刺犹如利剑般直插天际。
即便这头颅已经被斩下,那怒睁的猩红巨眼中,依然残留着暴虐、凶残的气息。
头颅的断颈处,切口平滑如镜,显然是被霸道的刀罡一刀枭首。
让人心惊的是,这颗头颅的鳞甲缝隙中,还残留着一丝丝未曾完全熄灭的黑色火焰。
半步六品大妖王独有的天赋神通黑炎。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嘲笑秦棋临阵脱逃的几百名校尉,此刻全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都发不出来。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盯着案桌上那颗狰狞的妖王头颅。
惊呼声在大厅内此起彼伏。
“这骨甲,这黑炎......”
一名见多识广的老总旗嘴唇哆嗦着,双腿发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东田岭深处那头半步六品的大妖王。”
“他把东田岭的妖王给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任务大厅瞬间喧闹起来。
看向秦棋的目光,不再是嘲笑和戏谑,而是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惊恐与敬畏。
两个人,单枪匹马杀进东田岭,不仅没死,还把盘踞在那里的半步六品妖王脑袋给砍了回来。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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