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州镇魔司,议事大堂。
几口布满灰尘的大木箱子被第七卫的校尉粗暴地撬开。
伴随着木头碎裂声,里面堆积如山、发霉发黄的残破卷宗暴露出来。
一股陈旧腐败的纸张气味在大堂内弥漫开来。
秦棋端坐在铺着虎皮的宽大交椅上,手里拿着一叠刚刚整理出来的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李晋按着腰间的八棱梅花亮银锤,矗立在秦棋身侧。
下方,几名刚刚归降的澜州旧部小队长战战兢兢地站着。
“大人,这些都是近三年来,澜州城周边的妖魔活动案卷。”
一名名叫赵茂勋的澜州旧部小队长大着胆子开口汇报。
“之前钱承佑那帮地头蛇只顾着倒卖军械,这些案卷没人管了,全都在库房里堆得发了霉。”
秦棋保持沉默,暗金色的瞳孔在泛黄的纸张上快速扫过。
随着翻阅的深入,他的目光逐渐定格在其中一份沾着暗黑色干涸血迹的绝密卷宗上。
这份卷宗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伤亡数字。
“大陈历三百四十二年秋,澜江下游,三艘运粮商船遇袭,一百七十名船员连同护卫,无一生还,江水染红十里。”
“大陈历三百四十三年春,澜江两岸七个渔村遭屠,三千余名百姓被吞食殆尽,现场只留下一地白骨。”
“大陈历三百四十四年......”
秦棋看着这些卷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
“澜江水妖?”
秦棋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赵茂勋的身上,语气平淡。
“这股水妖势力,在澜州城外很猖狂?”
赵茂勋和旁边几个澜州旧部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双腿都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百、百户大人,何止是猖狂啊。”
赵茂勋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声音里透着恐惧。
“这澜江贯穿南北,是咱们澜州城核心的水路交通咽喉。”
“但这股水妖势力,把这条水路给掐断了。”
赵茂勋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描述着。
“它们霸占了整条澜江,在水底建了水府。”
“过往的商船,十艘得沉九艘,剩下的那一艘还得交足了买路钱和活人血食,才敢战战兢兢地过去。”
“城外的百姓不敢靠近江边十里范围,只要一靠近,水里就会蹿出水妖,把人活生生拖进江底嚼碎了吃。”
李晋在一旁听得双眼冒火,怒骂出声。
“放屁!咱们镇魔司是吃干饭的吗?”
“妖魔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还霸占了水路咽喉,你们这帮废物就眼睁睁看着它们吃人?”
赵茂勋被李晋一吼,吓得连连磕头。
“李总旗息怒,不是咱们不剿,是真打不过啊。”
赵茂勋哭丧着脸,扯着嗓子喊冤。
“这帮水妖不仅数量多得像蝗虫,而且在水里力大无穷,占尽了地利。”
“前几年,咱们镇魔司的上一任千户大人,那也是六品凝血境的高手。”
“他老人家气不过,点齐了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校尉,开着三艘楼船去澜江剿妖。”
说到这里,赵茂勋的眼中浮现出骇然,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结果呢?大船刚开到江心,江面上就掀起了几十丈高的黑色大浪。”
“水底下的妖魔密密麻麻地涌上来,把三艘楼船给掀翻了。”
“五百精锐掉进水里,一个泡都没冒出来,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位六品千户大人,也没能活着游回岸上,被几头大妖王拖进江底分尸了。”
赵茂勋趴在地上,声音发颤。
“从那以后,这澜江就成了咱们澜州镇魔司的禁地。”
“别说去剿妖了,就是巡逻的弟兄,宁可去十万大山边缘转悠,也不敢靠近澜江半步啊。”
大堂内安静下来。
几个澜州旧部拼命地点头,显然对澜江水妖的恐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六品凝血境的千户带队去都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这水妖势力的程度,可见一斑。
坐在交椅上的秦棋,听完这番惨烈的描述,低下头,将目光投向手中的卷宗。
卷宗的最后几页,记载着镇魔司暗探收集回来的水妖实力分布。
“八品变异水族,数以万计,充作炮灰妖兵。”
“七品水妖统领,不下百头,各占水域。”
“深水龙宫之中,蛰伏半步六品及六品大妖王,数量不明,实力深不可测。”
秦棋看着这些密密麻麻关于水妖数量和实力的记载,嘴角逐渐露出冷笑,暗金色的瞳孔中,紫金色的流光闪烁。
潜州城的妖魔被他杀得差不多了,不够塞牙缝。
现在,这澜江水妖,就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完美经验池。
只要把这江里的水妖杀个干干净净,他的实力就能迎来一次暴涨。
“咕咚。”
跪在地上的赵茂勋,无意间抬起头,正好看到了秦棋此时的眼神。
那是一种纯粹的、看待待宰羔羊般的嗜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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