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黄沙如同沙暴,伴随着轰鸣声,数万荒狼军朝着澜州城下的镇魔司大军席卷而来。
大地在颤抖,冲在最前方的,是整整三千名重装荒狼骑兵。
体型堪比猛虎、浑身长满钢针般坚硬毛发的变异荒狼,张开流淌着腥臭涎水的血盆大口,发出咆哮。
狼背上的叛军精锐,清一色披着精铁扎甲,面部都被冰冷的铁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双双嗜血的眼睛。
他们手中长达丈许的精钢马槊,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寒芒。
在重装骑兵之后,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步卒方阵。
数万名臂缠红巾的叛军,手持刀枪剑戟,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
脚步声汇聚在一起,天上的阴云都被震得支离破碎。
上百面由高阶妖兽皮蒙成的战鼓同时擂响。
沉闷的鼓声犹如一柄柄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血煞之气在数万大军的头顶汇聚成一片暗红色的阴云,将本就阴暗的天空压得更低,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铁锈与血腥味。
前方,是八百架破城床弩蓄势待发的澜州城。
后方,是杀气腾腾、数倍于己的荒狼军主力大军。
前后夹击,十面埋伏。
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将第七卫和玄武卫这区区几百人罩在其中。
“完了……”
玄武卫副将握着精钢长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枪尖划出杂乱的轨迹。
他脸色惨白,看着那如海啸般涌来的数万叛军,声音苦涩。
“我们刚刚在黑龙潭和几万头水妖血战,兄弟们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真气十不存一,兵器都快卷刃了。”
副将咬紧牙关,环顾四周虽然眼神坚毅、但胸膛起伏、握刀的手已经微微发抖的将士。
不少人的玄铁重甲上还挂着水妖的碎肉,伤口处渗出的鲜血正在一滴滴砸在泥沼里。
“敌军足有数万之众,且全都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还有冲阵无敌的荒狼重骑……这没法打,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李晋双手攥着八棱梅花亮银锤的锤柄,虎口处的旧伤崩裂。
他虽胆色过人,对秦棋有着盲目的崇拜,但在这种数量碾压和绝境面前,依然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城墙上,钱经纬的狂笑声越发肆无忌惮,顺着狂风飘落下来。
“秦棋!苏清月!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得罪我们豪强联盟的下场。”
钱经纬趴在城垛上,指着下方犹如汪洋中的一叶孤舟般的镇魔司军阵,脸上的肥肉因为亢奋而哆嗦。
“今天,你们这几百号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我要亲眼看着你们被荒狼军的铁蹄踩成肉泥,然后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澜州城的城门上风干。”
狂风肆虐,吹动着苏清月身上的银色轻甲,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清冷的脸庞上布满寒霜,双眸中闪烁决然,她很清楚眼前的局势有多么危险。
黑龙潭一战,她强行催动《傲雪剑诀》压制水蛟首领,体内的真气已经近乎枯竭,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
身后的几百名玄武卫骑士,也疲惫不堪,战马的体力也已耗尽。
面对数万百战精锐的冲锋,他们这几百人,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住。
苏清月反手握住了腰间的古朴长剑。
“铿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撕裂了狂风。
长剑出鞘,一股冰冷、决绝的剑意从她单薄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点点冰霜在她的银甲上凝结,落下的雨滴都在半空中化作了冰晶。
她转过头,看向骑在龙血战马上的秦棋,语气果断。
“秦棋,你带着第七卫,从左翼的薄弱处走。”
苏清月双手握剑,目光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荒狼军阵线。
“我率领玄武卫,从正面发起冲锋,为你们撕开一道口子,拖住他们的主力。”
秦棋的实力深不可测,只要有玄武卫用命去填、去争取时间,秦棋就有机会带着第七卫杀出重围。
“你不仅实力超绝,而且杀伐果断,大陈镇魔司需要你这样的人。”
苏清月的声音在狂风中有些单薄,但充满了视死如归的悲壮。
“你活着,比我活着更有价值。”
“冲出去,把澜州豪强勾结叛军的真相上报大都督,带着大军回来,荡平这群乱臣贼子。”
说罢,苏清月双腿一夹马腹,便要下令玄武卫发起决死冲锋。
就在战马即将迈出脚步的瞬间。
一只大手,突然从侧面伸了过来,稳稳地按在了她握剑的手腕上。
手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带着一股炽热的力量,将苏清月体内即将爆发的剑气给压了回去。
苏清月猛然转头,错愕地看向秦棋。
“突围?”
秦棋端坐在龙血战马上,平静开口。
他松开手,目光越过苏清月的肩膀,看向前方那黑色大军。
“为什么要突围?”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苏清月和一旁的玄武卫副将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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