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底血刀旗升上苍州城头后的第三日,州府四门已经全部换防。
南门与北门各有十二架床弩,其中损坏的三架也被韩铁衣带来的工匠修复。
东西两门分别驻扎一营血刀军,城内主街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巡逻队。
原苍州守军全部退出城防。
愿意留下的三千七百余人进入新兵营,接受军法、阵列与身份三重审查。
选择返乡者也没有直接放行,监察卫先核对其过往军令,再发放临时归乡文书。
州府大仓、兵铁工坊、军械库、马营、户房与驿站,全都换上了血刀盟的封条。
城内百姓最初还不敢靠近血刀军驻地。
连续三日没有抢掠发生,三处平价粮点也每日按时开仓,街上的行人这才逐渐多了起来。
府衙大堂内,秦棋坐在主位。
长案上放着三封刚刚送到的军报。
苏清月站在案前,先拆开第一封。
“燕王府来报。”
“燕王已撤回原本驻扎在安源县外的三千人。”
“随军商号也停止向苍州输送兵器。”
“昨日午时,燕王军枢司重新下令,凡燕王麾下军队,没有王府正式军令,不得进入血刀盟现有控制区域百里之内。”
李晋坐在左侧,听完后没有放松。
“燕王退得倒快。”
“赵王三十万铁骑刚败,他就把苍州外的三千人撤了。”
“先前拿边界图压我们的也是他们。”
“如今看见赵王败了,又开始讲互不侵犯。”
沈观潮翻开面前的苍州地图。
安源县外原本有一支受燕王支持的守军。
血刀军入城当天,那支守军只是后撤十里,并没有完全离开。
三日过去,对方已经退到苍州东北旧界外,连两处临时营地也主动拆除。
燕王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
不再公开逼迫血刀盟归附。
也不愿在苍州与血刀军发生正面冲突。
苏清月说道:“燕王并非放弃苍州。”
“他只是承认三千人守不住安源县,也无法威胁州府。”
“监察卫查到,燕王府仍在苍州东部保留六处商号。”
“这些商号已经撤走护卫,却没有转移掌柜、账房与车队。”
“他们还在观察。”
秦棋说道:“留下可以。”
“按血刀盟规矩经营。”
“再碰军械库、户册和粮道,直接封铺。”
苏清月点头,随后拆开第二封军报。
“齐王府方面,季元礼已经返回齐地。”
“齐王府没有再提葛云松,也没有继续要求血刀盟签署商路盟约。”
“昨日送到州府的通商文书中,所有监督使、优先供货、强制征调条款已经删除。”
“齐王只保留了三条。”
“第一,双方商队可以按税进入各自控制地。”
“第二,齐王商号愿意按市价出售药材与精粮。”
“第三,血刀盟不得无故扣押正常行商。”
沈观潮接过文书,逐页查看。
这份文书比季元礼最初拿到澜州的盟约短了大半。
没有军令。
没有驻军。
没有监督使。
也没有要求血刀盟开放粮仓与兵铁局账目。
齐王府甚至主动承认,进入血刀盟控制地的商号必须接受监察卫核查。
沈观潮说道:“齐王现在只谈生意,不谈归附。”
“不过货物价格仍然高出正常市价两成。”
“药材运费也由买方承担。”
李晋冷声道:“不买就是。”
“赵军留下的药材和丹药还没清完。”
“苍州暗仓里也有二百四十箱宗门丹药。”
“齐王想靠断药逼我们低头,已经不可能了。”
沈观潮说道:“短期确实不缺。”
“长期仍需建立稳定药材来源。”
“齐王府若肯按血刀盟税律行商,可以让他们进来。”
“但不能给商号单独划地。”
“也不能让他们私养护卫。”
秦棋说道:“照此回复。”
“葛云松如何处置,按盟法审判。”
“齐王送多少粮,也不能换他无罪。”
苏清月把这一条记下。
葛云松被关入监察卫地牢以后,已经交代了部分齐王府调查令的来源。
他在府衙动武、刺探军备的证据齐全。
齐王府如今不再公开要求放人,正是清楚继续施压没有结果。
至于是否准备暗中营救,还要看监察卫后续查到的动向。
苏清月打开第三封军报。
这一封来自苍水以西。
她只看了两行,便把文书递到秦棋面前。
“赵王下令收缩苍州方向军力。”
“赵承岳带回去的四万七千骑已经撤到西北军镇。”
“沿线十九处临时军营全部拆除。”
“西南县原本集结的一万二千守军,有七千人调回赵王本部。”
“其余五千人负责接收溃兵,不得继续向东推进。”
李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们在苍州西面还剩多少可用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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