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息狰王的右臂仍保持着向后刺出的姿势。
灰白骨刃被秦棋按偏以后，锋端擦过石壁，留下数尺深的裂口。
它没有继续强攻。
秦棋能够在它的妖气探查下完全隐藏自身，已经超出原有情报。
裂天魔猿交给它的战场残片中，没有这种能力的记录。
它进入苍州以后，先后取走十七名壮年男子的血液，又剖开韩定山的胸膛，分析过武者心血与功法残留。
这些人都不是目标。
它潜入粮仓投毒，试图从血刀军中筛选修炼特殊功法的武者，最终仍未得到秦棋的血液。
官署叛乱是最后一次试探。
只要粮仓、府衙与城门同时混乱，秦棋若真的处于闭关状态，必然会受到影响。
若秦棋没有闭关，也会现身镇压局势。
结果已经明确。
秦棋没有出现在官署。
没有前往粮仓。
也没有进入街面军阵。
李晋独立控制了军队，沈观潮维持了官署，苏清月封死了暗道。
从始至终，秦棋只在密室深处等它。
无息狰王缓慢收回骨刃。
“你早就知道我会进来？”
秦棋看着它。
“从你第一次取血开始。”
“那时你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身份不重要。”
秦棋说道：“十七名失踪者都留下车马、兵器和钱粮。凶手只要人，不要财物，也没有进食。”
“韩定山被取走心脏，尸体上没有撕咬痕迹。”
“西南分仓的妖毒没有立即致死，而是专门针对运转气血的武者。”
“你要查的从来不是粮食。”
“你在筛人。”
无息狰王灰白眼瞳略微收缩。
“仅凭这些，你就断定我的目标是你？”
“苍州值得五品妖王亲自调查的人不多。”
秦棋右手仍按在刀柄上。
“你不杀苏清月，不碰沈观潮，也没有袭击李晋的军营。”
“你抓过军卒，抓过工匠，查过粮道与药材。”
“你真正关心的是我修炼时用了什么，受伤以后如何恢复，闭关时调用了多少资源。”
“所以我给了你一次查看密室的机会。”
无息狰王看了一眼已经破碎的阵盘。
直到此刻，它才完全确认，自己得到的每一条关键信息都经过安排。
养神药材的调用记录是假的。
密室中的真气波动是假的。
极道血刀的气息也是利用妖王骨制造出来的。
许闻川能够进入户粮司，不是因为身份无懈可击，而是监察卫故意保留了一个入口。
“你利用我清理旧官。”
“是。”
“你知道他们会叛乱。”
“我知道其中一些人不满。”
秦棋说道：“但不满不是死罪。”
“他们若只递交联名文书，沈观潮会按考功制度处理。”
“他们选择伪造军令、纵火、夺印、冲击官署，罪名才真正成立。”
“你给了他们行动方法，也让所有摇摆者主动站了出来。”
无息狰王问道：“若他们真的打开粮仓呢？”
“打不开。”
“若他们控制签押房？”
“控制不了。”
“若他们杀了沈观潮？”
秦棋眼神冷了下来。
“那他们会死得更快。”
无息狰王没有从这句话中听出任何迟疑。
整场叛乱看似涉及数十名官吏、多个粮仓与四处城门，实际所有兵权仍在李晋手中。
三方签押制度切断了假令。
真假分离的仓册废掉了夺册计划。
城门口令提前更换。
军主副印和六司官印全部转移。
就连西南分仓内准备纵火的位置，也提前清空了可用粮食。
裴慎等人自以为掌握了血刀盟的内部缝隙，实际接触到的都是失效信息。
“你闭关是假。”
无息狰王说道。
“设局是真。”
秦棋拔出极道血刀半寸。
暗红刀身从刀鞘中显露。
属于五品妖王骨的气息进入密室。
“我若真的闭关，你不会轻易进入州府。”
“你擅长隐藏，不擅长冒险。”
“只有确认我不能出手，你才会主动接近密室。”
“你想查我的血脉，我也要知道万妖窟派你来的真正目的。”
无息狰王没有回答。
秦棋继续说道：“毁粮，能拖慢血刀军整编。”
“夺人，能让你筛选不同功法留下的血气。”
“刺探闭关资源，可以判断我的修炼方式。”
“煽动官署叛乱，可以逼我提前出关。”
“若我受伤，你会取血。”
“若我没有受伤，你便记录实力后撤。”
“裂天魔猿给你的任务很清楚。”
无息狰王背部骨节再次张开。
密室中的空气受到妖气压迫，破碎石门边缘连续落下碎屑。
“你知道得太多。”
“还不够。”
秦棋把极道血刀彻底拔出。
“所以我没有让苏清月在回廊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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