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书房内,三处机关已被血刀神意切断。
外间摆着兵部公文与历年军册,内间靠墙立着六排书架。
书架后方的石阶通往地下密室,火槽中已有两只木箱被焚毁,焦黑纸屑散落在地。
秦棋走下石阶。
王渊坐在密室桌后,右手按着茶杯,身旁站着最后一名四品护卫。
那名护卫右手已断,左手还握着一枚赤金玉符。
他体内真气正在燃烧,试图将最后一道讯息送进皇城。
秦棋神意落下。
护卫左臂停在半空。
赤金玉符距离桌面阵纹只差半寸,却再也落不下去。
“继续。”
秦棋看着他。
护卫额头青筋绷紧,丹田真气全部涌入左肩。
燃烧本源带来的力量短暂冲开一处经脉,他的手指又向下移了少许。
暗红九彩刀意进入胸口。
护体真气破开。
心脉断裂。
护卫身体向前倒下,额头撞在桌角,赤金玉符落入火槽。
秦棋抬手一压。
火槽内残存的火焰立刻熄灭。
玉符没有完成传讯。
王渊看着护卫尸体,缓慢松开茶杯。
“秦军主。”
“你进京救人,是为了苏清月。”
“闯入王府,则是为了药宫残图。”
秦棋没有回答。
他的神意扫过整个密室。
桌面上摆着两份工事旧录,左侧木架内放着九卷兵部调令,墙上悬着大陈九州图。
火槽下方有一条自毁阵纹,已经被刀意截断。
没有残图。
王渊注意到秦棋的视线,神情恢复了几分镇定。
“图不在明面上。”
“没有老夫开口,你找不到。”
秦棋向前走了一步。
王渊立即说道:“你杀了我,也离不开京城。”
“供奉司三品已经进入承平坊。”
“西北城区国运阵正在闭合。”
“禁军四营刚刚接到兵部调令,三千破甲弩手会在半刻钟内封锁西门。”
“皇陵老祖已经苏醒。”
“那位老祖是二品法相境。”
“你才入三品。纵然杀了裴道元,也挡不住法相。”
秦棋走到桌前。
“还有吗?”
王渊眼神微沉。
“你不明白朝廷法统意味着什么。”
“大陈立国数百年,九州官署、兵部武籍、户部粮册、刑部牢狱,都在皇权之下运转。”
“你可以夺取澜州与苍州,也可以杀掉几名供奉,可你无法取代整个朝廷。”
“只要陛下还在,天下官员就会继续奉诏。”
“京畿禁军仍有十余万。”
“供奉司仍有三品强者。”
“皇陵更有法相老祖。”
“你在地方建立血刀盟,只是趁朝廷内乱占了两州。”
“朝廷一旦平定三王,下一步就是收复苍州和澜州。”
王渊每说一句,右手便向桌沿移动少许。
桌沿下方藏着一块铜制压片。
那是密室第二重封锁机关。
一旦按下,王府所有门户都会落闸,地下通道也会被国运阵锁死。
王渊需要时间。
秦棋知道。
王渊也知道秦棋已经知道。
可他仍在说。
因为供奉司三品正在接近王府,禁军也正在收缩街道。
只要将秦棋拖在此处,皇陵法相便有可能完成锁定。
“苏家二十一人虽然出城,仍未走出京畿。”
“兵部一纸调令,就能封闭周围十六处驿站。”
“内阁还掌握苏家旁支与旧部名册。”
“外嫁女、族学弟子、庄园管事、旧日门生,共有七百余人。”
“你们救走二十一人,他们便会替这二十一人承担罪责。”
“苏清月过去最看重苏氏门第。”
“她若知道这些人因她而死,还能安心留在血刀盟吗?”
石阶上传来轻微脚步声。
苏清月走入地下密室。
她没有看地上的四品尸体,目光先扫过两只烧毁的密档箱,随后落在桌面旧录与四周书架上。
王渊转头看向她。
“苏统领。”
“多年不见,你已经准备亲手断送苏家了?”
苏清月取出一册小型编号簿。
“苏家被列入药引复核,是你签的字。”
“囚宅增加六名四品护卫,也是你下的调令。”
“明日子时转运苏正严与苏元策等六人进入地字丁七,审批人仍是你。”
王渊说道:“老夫奉旨办事。”
“内阁有令,兵部就要执行。”
“这是朝廷运转的规矩。”
苏清月翻开桌上的第一份旧录。
“规矩不会替你落印。”
“不会替你把人送入药炉。”
“更不会替你从九州武籍中挑出适合抽取精血的人。”
王渊盯着她。
“你在玄武卫任职多年,也执行过朝廷命令。”
“你杀过叛军,查过世家,扣押过宗门弟子。”
“你应该比秦棋更清楚,朝廷不能没有秩序。”
“陛下若死,三王会立即争夺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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