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气机从荒原四周向法相中心汇聚。
陈玄冥没有立刻出手。
百丈法相站在大地之上，周围的天地气机不断收缩。
原本覆盖数十里的压力逐渐集中到法相本体，赤金光芒变得更加凝实，法相的轮廓也从先前的宽大状态逐步收紧。
秦棋站在荒原低地，右肩垂落，鲜血顺着指尖滴下。
他的伤势已经很重。
右肩主脉裂开，支脉断了两条，心脉外侧的极寒封锁只剩不足两成。
血刀神意经过连续试探，识海也出现了明显的疲惫。
可他的目光依旧清醒。
陈玄冥正在改变法相的运转方式。
之前为了同时压制六处分阵，法相必须维持较大的气机覆盖范围。
如今陈玄冥收回外放力量，将神意、本源与真气集中到秦棋所在的位置，法相的力量会更强，转换时的痕迹也会更短。
但秦棋已经记下了那一瞬间。
肩部气机转换时，法相并非完全同步。
这一点还不足以让他破开二品法相，却足以让他继续寻找方法。
“你还不退？”
陈玄冥的声音从法相上方传来。
赤金法相双臂垂落，胸口十二道秘金纹路同时闪烁。
“广宁已经毁了，军阵也在后撤。你留在这里，只会被老夫逐步压碎。”
秦棋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三柄制式长刀已经毁了两柄，最后一柄挂在腰侧。
那柄刀只能承受三成三品真气，无法承担血刀神意与九彩真气的正面碰撞。
秦棋没有拔刀。
他的右臂也不能再动用真气。
可这不代表他无法战斗。
他抬起左手，指尖凝聚出一寸暗红九彩刀意。
刀意没有离体。
它沿着手臂经脉缓慢运转，最后沉入脊柱，进入玉骨与筋膜之间。
秦棋的身体正在承受法相压力。
肉身本源没有外放，真气没有强行冲击法相，所有力量都被收在体内。
这样做无法伤到陈玄冥，却能减少经脉损耗。
“你以为不动用真气，老夫就无法杀你？”
陈玄冥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若能杀，早已出手。”
秦棋抬头。
“你现在收回法相覆盖范围，是因为继续维持六处分阵的压力，会让你的本源消耗过快。你需要把力量全部集中到我身上，才能保证这一掌落下时拥有足够的二品威力。”
赤金法相胸口的圆印微微一顿。
秦棋看见了这个变化。
陈玄冥没有否认。
“看清了又如何？”
“你与老夫之间的差距，仍然存在。”
“差距存在，不代表你能够随意杀我。”
秦棋的身体向前倾。
下一刻，他没有冲向法相，而是向西侧横移。
百丈法相的目光立即跟随。
秦棋移动的速度并不快。
右肩受伤以后，他无法让真气贯入右腿，只能依靠玉骨和筋膜完成移动。
地面被他的脚掌踩出连续裂痕，身体每移动一步，都会承受法相外层气机的挤压。
陈玄冥没有立刻落掌。
他在等待秦棋先动用完整力量。
两人都知道，真正的正面碰撞不能提前发生。
一方要借敌人的变化寻找突破口，另一方要以完整力量一次结束战斗。
远处，苏清月所在的地下监察点内，十二枚寒玉持续传回气机波动。
陈策看着阵盘上的线条。
“法相覆盖范围已经缩小到四十里。”
“六处分阵的压力减轻了。”
“燕军前锋正在进入荒原中部，第二分阵还在继续后撤。”
苏清月没有抬头。
“记录陈玄冥每次气机回收的顺序。”
“已经记录。”
“法相胸口先收，双臂随后，头部神意最后。”
“若他突然转向军阵呢？”
“秦棋会处理。”
苏清月的声音平稳。
“我们不向荒原靠近。李晋不重接军阵，六处分阵继续执行原定军令。”
陈策看向苏清月。
“军主现在伤势很重。”
“正因为他伤势很重，军阵才不能靠近。”
苏清月抬手，将一枚寒玉放入阵盘中央。
“陈玄冥在找秦棋的气机。若六阵重新连接，法相会通过军阵锁定所有人。李晋守住北线，秦棋把法相引走，这就是他们各自的任务。”
她停顿片刻。
“任何人不得用支援军主的名义破坏军令。”
荒原上，秦棋停止移动。
他站在一处干涸的河沟旁，距离陈玄冥的法相约三十丈。
百丈法相的右掌缓缓抬起。
法相动作并不快。
胸口圆印先亮，赤金本源沿脊柱上行，随后分向肩部。
右肩七条真气支路依次出现，肘部两条支路开始蓄力，掌心的圆印最后凝聚。
秦棋闭上眼睛。
神意没有向外扩张。
他只感知法相肩部的气机。
第一条支路进入肩部。
第二条。
第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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