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黑如墨的夜色再次笼罩了京畿平原。
距离京城正南门五里外的一处平缓山丘后方,坐落着血刀军的“第七号粮草大营”。
营寨占地数百亩,外围立着粗壮的鹿角与拒马,望楼之上火把通明,数十个巨大的军帐之内整齐堆叠着数以万计的草料袋与粮麻包。
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在营区内交替响起,显得井然有序。
然而,在这座看似防守森严的营寨正下方,地底两丈深处,泥土正在悄无声息地翻动。
十条狭窄而深邃的地下暗道自京城南城墙的基岩深处一路延伸而来,穿透了坚硬的冻土层,其出口正对着粮营的各个核心仓储区域。
地道之内,上千名身形干瘦、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青黑鳞片的黑衣死士正在快速蠕动爬行。
这些死士眼神呆滞浑浊,瞳孔完全退化成了惨白的细线,嘴角不断滴落腥臭的涎水。
他们是大陈皇室利用万妖窟妖血秘丹培育出的“阴鳞死士”。
通过长年吞服穿山穿山甲与地行蜥蜴的妖血,这批死士的骨骼与皮肉发生了畸变,能够在地下泥土中凭借本能快速掘进,隐匿声息。
然而代价则是完全丧失了神智与痛觉,沦为了只知听从骨笛号令的杀戮死物。
当年在潜州之时,赵家便曾动用过类似的妖血死士袭杀秦棋,如今在京城皇室的手中,这门阴暗残忍的武道邪术被运用到了极致。
死士队伍的最前端,一名身穿玄铁重甲、手持青铜重盾的将领正小心翼翼地推开头顶的一块泥土。
此人乃是皇室保皇派死士统领赵元恪,三品初阶修为。
赵元恪透过泥缝,看着上方堆积如山的粮草大帐与来回走动的巡逻士卒,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陛下神机妙算,逆贼将主力布防在正前方,这后方辎重大营防备空虚。”赵元恪从腰间取出一只由白骨制成的短笛,轻轻吹响。
低沉尖锐的声波在地道内扩散,千名阴鳞死士同时加速掘土。
咔嚓!
泥土轰然塌陷,十个巨大的洞口在大营各处破土而出。
上千名阴鳞死士手持淬毒短刃,身形敏捷地自地洞中窜出,嚎叫着扑向周围的军帐,手中的火把狠狠掷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粮包。
轰!
火把点燃了麻袋,然而腾起的火焰之中,却没有半点粮食烧焦的香气,反而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黄泥与枯草味道。
麻袋破裂开来,里面滚落而出的全是不值钱的沙石与干枯杂草!
原本在营地内巡逻的数十名士卒,在身形一闪之间,迅速退入了后方的掩体之中,动作矫健,丝毫不乱。
“假粮营?!”
赵元恪面色大变,脑海中轰然作响,瞬间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既然来了,便不用回去了。”
一道冷酷洪亮的大喝自营寨正前方的大门处炸响。
李晋身披重甲,手提两柄八棱梅花亮银锤,率领三千名身着玄黑重铠的幽燕重骑兵,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如同钢铁铸就的墙壁,将整座营寨的大门与两侧缺口彻底封死。
营寨四周的高耸土垒之上,沈观潮手持羽扇,神情从容地注视着下方的骚乱。
以虚假粮营为诱饵引蛇出洞,这正是沈观潮此前根据皇室地道图纸精心设下的绝杀之局。
在更远处的帅营了望台上,秦棋与苏清月并肩而立,俯瞰着战场的全貌。
苏清月目光扫过地道冲出的死士分布,轻声开口:“这些妖化死士行动完全依赖骨笛声控,阵型散乱,脱离地洞后毫无配合,前后距离拉得过长。只要斩杀赵元恪,毁其骨笛,整支队伍便会在瞬息间崩溃。”
秦棋微微颔首,目光平淡:“李晋足以料理。”
战场之中,赵元恪自知中计,眼中凶光毕露。
“给我杀!冲破营门杀出去!”
赵元恪疯狂吹响骨笛,上千名丧失心智的阴鳞死士不畏生死,手脚并用在地面爬行,疯了一般撞向血刀重骑的钢铁防线。
“放箭!”
沈观潮手中令旗挥下。
营墙四周的破妖重弩瞬间齐射,密集的精钢短箭将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死士生生钉死在泥土之中。
紧接着,李晋策马而出,双臂肌肉如铁石般隆起,八品极境的气血真气轰然爆发。
“死来!”
李晋座下战马长嘶,借着前冲的万钧之势,整个人自马背上一跃而起,手中的八棱梅花亮银锤携带着破空风暴,自半空中当头砸向赵元恪的面门!
赵元恪狂吼一声,体内的三品真气全数注入手中的青铜重盾,双臂交错横架于头顶,试图硬抗这一记重击。
轰!
金铁交击的轰鸣声让整座营寨的大地剧烈晃动。
在八品极境肉身与万斤巨力的绝对碾压之下,赵元恪引以为傲的青铜重盾如薄纸般轰然崩碎,炸裂成漫天的金属碎片。
亮银锤势如破竹,重重砸在赵元恪的胸甲之上。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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