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爱可笃定这咒物蚊香有毒,不是无毒蚊香的理由,一开始只有老国王的病症是佐证,算做半猜半推理……
现在嘛,则多了第二个证据……
咒物蚊香既然不是老国王放的,却又出现在了老国王的香炉里,若不是刺客故意加进去,毒害老国王的,那还有其他解释吗?
爱可给众人讲了个明白。
老国王是一脸肃穆。
王女是微笑中透着认真。
只有那二王子的脸色泛白,眼瞳里有所躲闪。
室内的沉默没维持多久,那两名王室心腹就快步折返。
他们来到桌前,齐齐躬身,汇报道:
“陛下,已搜过那仆从的全身、住处和当值的偏室,未见任何可疑物件。”
老国王沉声道:“知道了,先将人看管起来,等候发落。”
两名心腹躬身应下,退到了殿门一侧。
老国王眉头拧紧,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看来,那老仆从虽然跑不掉失职的罪名,却也坐不了投毒刺杀的罪名。
直接下手的,应该是另有其人……
这时,静静立在旁侧的第一王女主动问道:
“父亲,这香炉您从不离身,除了您的贴身仆从负责添香料之外,平时还有什么人能碰到它?”
爱可也提醒道:
“陛下,这东西毒性不算弱,您的‘病情’却不是突然恶化,而是在一个月里徐徐递进,应该是被少量多次投毒了。”
“您有什么每天,或者每隔几天就去做的事,去逛的地点,去接触的人吗?”
爱可说到这,也瞥了一眼那蚊香,补充道:
“如果是少量给您投毒,这毒物却还未燃尽,且残余不少,也就是说,投毒的时间就在不久之前。”
爱可的提醒正中靶心。符合条件的人少之又少,最终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如厕官。”老国王吐出这个头衔,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冷意。
爱可站在桌边,雪白的猫猫手套搭在桌沿,听见这三个字,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以前在历史冷知识上见过,中世纪的王室身边,专门设有伺候君主如厕的职位,俗称马桶管家,也有人叫擦屎官。
换在这个异世界,倒是有个听着体面些的名字‘如厕官’,可做的工作,想来也没什么分别……
就是负责服侍老国王上厕所,甚至负责帮老国王擦屁股,嗯……
这的确符合每隔一段时间都见面的需求,如果是他的话……的确很符合条件呢。
爱可想着,视线扫回老国王身上。
看来,老国王今早刚开了波大的,就在开大期间,被‘如厕官’下毒了。
老国王猛地一拍扶手,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又带出几声闷咳:
“只有他。我入厕时也习惯带着这只香炉祛味,每次都是他在旁伺候,有单独接触香炉的机会。”
“你们去把如厕官带到这里来!派人去搜他的住处,犄角旮旯都不许放过!”
那两心腹护卫高声领命,脚步声匆匆远去。
殿内的气氛再度沉了下来。第二王子约翰站在一旁,金色的络腮胡下,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他视线频频扫向殿门,指节攥得发白。
第一王女依旧神色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看向那截蚊香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没过多久,身形瘦削的如厕官就被两名护卫押了进来。
如厕官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打着颤:
“陛、陛下?不知陛下召我前来,有、有何差遣?”
老国王没跟他废话,冷着声吐出一个字:“搜。”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人按住他的肩膀,另一人开始从头到脚仔细搜身。
寝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如厕官的颤抖越来越厉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忽然,搜身的护卫动作一顿,伸手从他贴身的内衫暗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
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截哑黑色的弧形长条,细细的,弯成一个小小的闭环,一端还带着个规整的小圆洞。
护卫将那物件呈到桌前,老国王俯身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这东西的材质、色泽,都和香炉里扒出来的那截毒物分毫不差。
爱可只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圆盘形蚊香最靠内侧的那一圈,中间的小圆洞,是用来插蚊香支架的。
好了,人证物证,都落在了眼前。
晨光透过高窗的彩绘玻璃漫进来,落在殿中每个人的脸上,也落在那蚊香上。
老国王的目光从蚊香上缓缓抬起来,落向站在桌旁的白发萝莉。
爱可迎上他的视线,微微点了点下巴,道:“没错,是同一个咒物。”
得到答复的瞬间,老国王眼底最后一点疑虑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失望与痛惜。
他靠回椅背,胸口沉沉起伏,视线如重锤般砸在跪伏在地的如厕官身上,声音沙哑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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