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零两个月。
林小镜发现了一件让她既兴奋又恐惧的事情:她在这个世界的学习速度,比在原世界快得多。
不是快一点点,是快很多。快到无法用“穿越者优势”来解释。
这个发现来得非常突然。那天晚上,林建国在沙发上看一本机械维修的手册,林小镜凑过去,假装好奇地看上面的图。林建国随口给她讲了一个简单的机械原理——杠杆。
“你看,这是一个撬棍,”林建国指着手册上的图,“如果你用力压这一头,另一头就会抬起来。你压的力量越小,撬的东西越重,你就需要把这一头压得越低……”
林小镜听着,脑子里自动完成了杠杆原理的数学表达:F?×d? = F?×d?。这是初中物理的内容,她在原世界十三岁学的。现在她四岁,听林建国用最浅显的语言讲了一遍,就“学会”了——不,不是学会,是“调取”。她本来就知道,只是用这个世界的语言重新包装了一下。
但她注意到的不是这个。她注意到的是:林建国讲完之后,她脑子里自动生成了几个延伸问题。如果杠杆不是直的,是弯的,力臂怎么算?如果支点不在中间,力臂比怎么影响输出力?如果考虑杠杆自身的重量呢?
这些问题,在原世界她十三岁的时候,听了老师讲完杠杆原理,也能想到。但需要时间——可能几分钟,可能半小时,可能要到做题的时候才会想到。而在这里,在这个四岁的身体里,她几乎是瞬间就生成了这些问题。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推导,就像是问题本身从她的意识里“冒”出来的,而不是被“想”出来的。
她以为是偶然。
但接下来几天,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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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零两个月,第三天。苏婉清在教她认字——不是幼儿园的作业,是苏婉清自己在家给她“加餐”。苏婉清用识字卡片,一张一张地教她。
“这个字是‘火’,火苗的火。”
林小镜看着那个“火”字。她在原世界当然认识这个字,但这个世界的“火”字写法略有不同——中间的撇和捺角度不一样。苏婉清教了一遍,她记住了。然后苏婉清又教了“灾”“灭”“烟”“烧”几个带火字旁的字。每个字教一遍,林小镜就能认出来,还能写出来——写出来的字形准确,结构稳定,笔顺正确。
苏婉清惊讶地说:“小镜,你学得好快。”
林小镜说:“妈妈教得好。”这是她在原世界就学会的社交技巧——把功劳推给对方。
但她心里在想的是:不对。这个速度不对。在原世界,她四岁的时候也在认字。她妈妈——原世界的妈妈——也教过她认字。那时候她学得不算慢,但绝对没有这么快。一个字至少要看好几遍,写好几遍,才能记住。而现在,一遍就够了。一遍之后,那个字就像刻在了脑子里,不会忘,不会混,不会写错。
这不正常。
即使算上“穿越者优势”——她已经知道这些字的原型,只需要学习差异——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因为即使是差异学习,也需要记忆、需要巩固、需要重复。而她不需要。一遍,就永久存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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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零两个月,第一周结束的时候,林小镜做了一个测试。
她让林建国从书架上随便抽一本他没有给她看过的书——一本关于汽车发动机原理的普及读物,目标读者是成年人,文字量大,术语多,配有复杂的结构图。
“爸爸,你给我读这个。”林小镜说。
林建国笑了:“这个太难了,你听不懂的。”
“你读嘛。”
林建国拗不过她,翻开书,从第一章开始读。他读得很慢,遇到术语会停下来解释一下,但他自己的解释也很浅,因为他不是发动机专家,只是一个工厂的技术员。
林小镜听着,看着书页上的文字和图片。她不需要林建国解释——她自己能看懂。书上的文字,她大约能认识百分之七十。不认识的百分之三十,通过上下文可以猜出大概意思。图片她完全能看懂——发动机的结构图、工作原理图、各个部件的分解图。这些图和她原世界的内燃机原理是一致的,因为物理定律没变。
林建国读了半小时,读了大约十页,然后合上书:“好了,该睡觉了。”
林小镜说:“爸爸,我想再看一会儿。”
林建国犹豫了一下:“你不能自己看,这些字你很多不认识。”
“我就看图。”
林建国把书留给了她。
林小镜抱着那本厚厚的内燃机原理书,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她不是在“读”,她是在“吸收”。每一页的文字,她看一遍就能记住百分之九十以上——不是刻意记忆,而是像拍照一样,文字自动印在了脑子里。图片更是如此——看一眼,整个结构图就印在脑子里,所有的标注、尺寸、连接关系,清清楚楚。
她翻了半小时,翻完了整本书的大约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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