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小镜站起来,“沈老师,我先回去了。”
“去吧。”
林小镜走出办公室,走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她站在那道光里,停了几秒。她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沈秋怡的话,像一把刀,切开了她精心制作的伪装。虽然只切开了一个小口,但她感觉到了——风从那个小口灌进来,冷。
她需要修补这个口子。她需要在沈秋怡面前表现得“更像个十六岁的女孩”。怎么表现?她需要做一些“十六岁女孩”会做的事——和同学一起逛街、看电影、聊明星、聊八卦。她需要表现出“十六岁女孩”会有的情绪——开心的时候大笑,难过的时候大哭,生气的时候发脾气。她需要让沈秋怡觉得“林小镜也会笑、也会哭、也会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女孩”。
但她做不到。她不是“普通的十六岁女孩”。她是穿越者,是伪装者,是计算者。她不会大笑,不会大哭,不会发脾气。她的情绪,被她藏在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她自己都够不着。
她只能继续“表演”——表演一个“内向的十六岁女孩”。内向,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保护色。
从那天起,林小镜在沈秋怡面前刻意表现得“更活泼”一些。以前她几乎不说话,现在她会主动和沈秋怡打招呼——“沈老师好”以前只是点点头,现在会加上一个微笑。以前她不主动找沈秋怡聊天,现在她会偶尔去办公室问一些问题——不是学习问题,而是“班级事务”问题——“沈老师,下周的主题班会我们要准备什么?”这些问题很“正常”,不会暴露她的真实水平,但会让沈秋怡觉得“林小镜也在主动和老师交流”。
她还做了一件事:在沈秋怡的语文课上,她开始举手回答问题了。以前她几乎不举手——因为她不需要“表演”语文。语文是她最不需要“表演”的科目——她的语文水平就是“正常”的高中水平,不需要隐藏。但她不举手,是因为她不想“表现”。现在她开始举手了——不是为了表现,而是为了“表演”。她要在沈秋怡面前表现出一个“正常”的十六岁女孩的样子——积极、主动、有求知欲。她回答的问题难度适中——不是太简单(显得没水平),也不是太难(显得太聪明)。她的回答准确但不“惊艳”——和课本上的标准答案一致,没有多余的发挥。她让沈秋怡觉得“林小镜的语文也不错,但她不是天才,她只是一个努力的学生”。
这个“表演”,比她预想的更消耗精力。因为语文课是她以前唯一可以“放松”的课——不需要计算,不需要控制,不需要伪装。现在,她连语文课都需要伪装了。她的“放松区”又少了一个。她的心理能耗又增加了。
但她没有选择。她必须修补沈秋怡看到的那个“口子”。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的“异常”。不能让任何人觉得她“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她必须演好“十六岁的女孩”这个角色。即使累,即使痛,即使想放弃,她也要演。
因为不演,就完了。
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林小镜考了班级第十五名。这是她高中以来最低的排名。不是她故意考差的——她的目标排名是第十二名左右,但她在数学考试中“真的”失误了——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失误。她把一道大题的题目看错了,求的是“最大值”,她算了“最小值”。这道题15分,她得了0分。她的总分因此下降了10分,排名从第十二掉到了第十五。
沈秋怡没有找她谈话——因为第十五名还在“正常波动”范围内(她上次第十三,这次第十五,只退步了两名)。但陆晚晚找了她。“林小镜,你这次怎么第十五了?你以前不是前十里吗?”
“退步了。”林小镜说。
“你是不是不努力了?”
“也许吧。”
陆晚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担心。“你要加油啊。不要放弃。”
林小镜点了点头。她没有“放弃”——她只是“失误”了。真正的失误。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正的”失误——不是故意的,不是设计的,不是控制的。就是“错了”。她看错了题目。这个失误,让她感到了久违的“真实”。她不是一台精确的机器,她是一个人。人会犯错。她也会。
这个“真实的失误”,让她感到了一种奇怪的轻松。她不需要为这个失误“负责”——因为这不是她“设计”的。她不需要“解释”为什么犯错——因为“看错题目”是一个合理的、不需要解释的错误。她不需要“修补”什么——因为第十五名仍然在她的“安全区间”内。她只是“犯错”了,然后“接受”了。
她决定以后允许自己偶尔犯“真正的”错误。不是为了伪装,而是为了“真实”。她不想做一台精确的机器。她想做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会犯错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