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是我二舅年轻时亲身经历的，发生在九十年代初，至今提起，二舅还会后背发紧。
那时候村里穷，家家户户都想办法找活钱。
后山有一片乱坟岗，埋的都是无主的老坟，草木疯长，没人敢靠近。
岗上长着不少老榆树和桐树，树干粗壮，是打家具的好料，拉到镇上能卖不少钱。
二舅那年二十出头，血气方刚，为了赚钱，就动了去乱坟岗砍树的心思。
他约了同村的发小柱子，两人商量好后半夜动身。
那天夜里没有月亮，天阴得发黑，四下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声。
二舅和柱子扛着斧头、锯子，摸黑往后山走。
走到乱坟岗边缘，两人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放下工具，蹲在地上抽了根烟壮胆。
二舅压低声音说：“挑两棵最粗的砍，弄完赶紧走！”
柱子点头说：“行，速战速决！”
烟抽完，两人开始动手。
他们选了一棵直径半尺多的老榆树，离一座塌了半边的老坟只有两步远。
为了不弄出大动静，两人慢慢拉锯，不敢猛砍，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才把树锯倒。
放倒第一棵树后，两人又盯上旁边另一棵更粗的桐树。
这棵树紧挨着那座塌坟，墓碑断成两半，坟头有个黑乎乎的洞口，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过。
二舅心里有点发毛，总觉得那洞口透着阴冷，想换一棵树。
可柱子家里急着用钱，说：“就这棵，粗，卖价高，没事，赶紧动手！”
二舅咬咬牙，举起斧头就往下砍。
第一斧刚落在树干上，突然一阵怪风刮过，坟头的杂草疯狂晃动，紧接着，从断碑后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爪子抓挠泥土，又像是硬物在地上拖动，嘶嘶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二舅和柱子瞬间停手，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座老坟。
月光勉强从云层里漏出一点光，借着微弱的亮光，两人清楚看见，断碑旁的黑洞口，慢慢爬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通体灰黑，身形像人，却佝偻着身子，四肢细长僵硬，皮肤干瘪得贴在骨头上，看不清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两人的方向。
它动作缓慢，一点点从洞里往外挪，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不像人声，也不像野兽的叫声，诡异得让人浑身发冷。
二舅当场僵在原地，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地上。
柱子反应快，吓得大叫一声：“快跑！”
他转身就往山下冲，二舅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跑。
两人什么工具都顾不上捡，只顾拼命狂奔，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一直跑出后山，跑到村口的大槐树下，两人才敢停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话都说不完整。
天亮后，阳气最盛的时候，二舅和柱子叫上村里三个胆大的汉子，想回去拿回落在坟地的斧头和锯子。
几人壮着胆子走到那座老坟前，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只有拳头大的洞口，此刻被撑得有脸盆大小，泥土外翻，像是有巨大的东西从里面强行钻出来。
坟头的杂草被压得乱七八糟，周围的地面上，留着几道奇怪的拖行痕迹，一直延伸进草丛深处。
没人敢靠近洞口，众人往里面扔了几块石头，又用泥土把洞口简单填平，匆匆捡起地上的工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乱坟岗。
从那以后，二舅再也不敢提去砍树的事，甚至连后山方向都不愿多看。
他严令家里的孩子，不许靠近乱坟岗，说那地方藏着说不清的东西，招惹不得。
有人问起那天夜里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二舅只说，不像人，不像兽，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柱子回家后就发了高烧，胡言乱语了好几天，找了村里的神婆烧纸安抚，才慢慢好转。
神婆说，那坟里埋的是早年横死的人，怨气聚在洞里，两人砍树惊动了它，才会现身吓人。
这件事在村里传了开来，原本偶尔有人敢去后山砍柴，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靠近乱坟岗半步。
后来村里封了后山的路，种上了防护树，那片乱坟岗就彻底成了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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