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老人常说,人死后的第七天叫做头七,魂魄会趁着夜里回家,见亲人最后一面,心里的牵挂放下了,才能安稳走上往生的路。
但要是家门口有镇阴的物件拦着,魂魄就进不了家。
阴阳相隔的遗憾堆在心里,活人夜里不得安宁,死人魂魄无处落脚。
这件事发生在2008年,江西小城县下的太平村。
户主叫王建国,二十七岁那年,养父母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亲生儿子王小军。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王小军五岁那年,养父突发脑血栓走了。
周桂兰老来得子,痛失丈夫之后,更是把所有寄托都放在王小军身上,疼得没有底线,家里所有吃的、穿的全都先紧着他。
因为是养子,所以只要王小军哭闹告状,不管事情对错,挨骂挨打永远是王建国。
从小到大,周桂兰总说,王小军是宝贝疙瘩,王建国要让着弟弟。
时间久了,王建国心里攒下很重的怨气。
由于母亲的溺爱,王小军初中读完就不肯上学,整天在镇子上游手好闲。
王建国心里早就恨透这个抢走一切的弟弟。
出事那天傍晚,王小军约了几个朋友去酒吧喝酒,和邻桌起了口角,对方拿起啤酒瓶砸在王小军后脑勺上,当场死亡。
事情处理得很快,王家把王小军火化后,骨灰盒带回了太平村。
周桂兰孤身一人,整日以泪洗面,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王小军死后第七天,也就是头七夜里。
周桂兰猛地惊醒,自言自语的念叨:“我听见小军在大门外面喊我!”
她爬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见王小军站在外边。
王小军声音带着哭腔:“娘,我想进屋。”
周桂兰伸手想要拉开门。
王小军却摇头:“我进不来,门这里有东西挡着。”
说完,他就站在门外呜呜的哭,没过一会儿影子就不见了。
从这天往后,周桂兰每晚都做同一个梦。
梦里王小军一直站在家门外,想进来,却始终跨不过门槛。
周桂兰精神越来越差,整日昏昏沉沉,念叨着要找个看事先生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王建国主动把这事揽下来,托人去请来邻乡有名的看事先生陈老根。
王建国找陈老根来,本意根本不是想帮弟弟。
他只希望陈老根随便说几句好话,哄好周桂兰,让她不要每天神神叨叨的了。
陈老根赶来后,盯着王建国的脸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你前一阵子是不是干什么都不顺?这两三天才突然顺心,做事有起色?”
王建国愣了一下:“老师傅,你怎么看得出来?”
陈老根说:“因为你脸上有一层红光,像是要走大运,可红光底下,裹着一团散不去的黑气。”
王建国连忙追问:“那黑气是什么意思?”
陈老根想了一会说:“这个我要在你家屋子里看看才知道。”
进到堂屋,周桂兰一把抓住陈老根的胳膊,哭着说:“老师傅,求求你想想办法,让我的小军进来看看我!”
王建国在一旁给陈老根递眼色,暗示他随便应付两句就行。
但陈老根没有顺着王建国的意思。
陈老根说:“你家大门口有镇阴的东西,拦着小军的魂魄不让进来,我已经知道东西在哪了。”
王建国脸色一变,急忙朝陈老根眨眼,想阻止他继续说。
陈老根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玄关矮柜子旁边,弯腰伸手往柜子底下一摸。
一把短铁匕首被他抽了出来。
陈老根说:“就是这个物件,专门镇压阴魂,挡住了王小军。”
周桂兰转头看向王建国:“建国,是谁把这个匕首塞柜子底下的?”
王建国慌忙解释:“是我放的,我听别人说,摆在门口能保佑我做生意顺风顺水,多赚点钱。”
陈老根摇了摇头:“这种镇阴匕首,只会拦住家里过世亲人的魂魄,根本不能招财,找一块干净红布裹好,夜里送到村外三岔路口埋掉,小军才能进门。”
王建国却当场沉下脸:“鬼魂有什么好见的?谁知道小军回来会不会惹出事,伤害家里人?”
周桂兰红着眼说:“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不可能害家里人!”
眼看母子俩要吵起来,陈老根连忙上前劝架。
“头七的魂魄很虚弱,只能简单说几句话,没有害人的本事,他回来只是想看看母亲,看完自然会去投胎。”
当天夜里,陈老根暂时留在王家隔壁闲置小屋过夜。
他拿出一小瓶清水,抹了一点在周桂兰额头。
陈老根叮嘱道:“等会儿看见魂魄,别伸手去碰,更别跟说话,不然会耗掉你身上阳气,我去隔壁房间待着,有事喊我。”
周桂兰点头,坐在床上静静等着儿子回来。
半夜,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周桂兰看见王小军慢慢走进屋子,停在床边。
王小军跪在地上,声音闷闷的说:“娘,儿子不孝,活着的时候不懂事,没能好好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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